這時,範南出列:“陛下,大軍東調,錢糧耗費巨大。且遷都幽州之事已啟,亦需錢糧支撐。國庫雖因京城收復略有補充,然兩面開支,恐難持久。”
“臣建議,即刻加徵東南遭兵燹州縣之外其他地區之‘平倭捐’,並號召紳捐輸,以應軍需。同時,漕運疏通需加快,江淮糧賦應儘快北運。”
加稅?
殿中頓時響起一片低語。
天下初定,再加稅賦,百姓承得了嗎?
胤稷眉頭微蹙,這也是他憂慮之。
但範南所言亦是實,打仗就是打錢糧。
“加徵之事,需謹慎。”
胤稷沉道,“可先以‘借款’名義,向各地富商紳籌措,言明戰後以鹽引、煙引、煤引、茶引或其他方式抵償。”
“普通百姓,今年夏稅可酌量減免,以安民心。漕運之事,工部加督辦。”
“是。”範南應下,這算是折中之法。
“陛下,”新任吏部尚書杜文謙奏道,“東南戰事一起,地方員責任重大。”
“請陛下下旨,嚴飭東南各道州縣員,守土有責,凡棄城而逃或敵不力者,立斬不赦!有功者,破格超擢!”
“並可選派幹練史,赴前線巡按,以肅紀綱。”
“准奏。”胤稷對此深以為然,“吏部、史臺儘快擬定章程。”
一番佈置下來,朝堂上的慌緒稍微平定。
有了明確的方略和安排,眾臣心中似乎有了底。
“陛下,”裴倫再次開口,“大將軍回京在即,東南軍務,是否等大將軍回京後再做最終決斷?大將軍深謀遠慮,或更有良策。”
胤稷目向殿外,彷彿能穿重重宮牆,看到正在疾馳歸來的大軍。
“大將軍已在歸途,不日便將抵京。東南軍務,既定方略先執行。待皇兄大將軍回京,再行細議,查補缺。”
他頓了一下,語氣堅定,“在此之前,諸卿需各司其職,全力以赴。此戰,關乎東南安寧,更關乎大胤國威!朕,與諸卿共勉之!”
“臣等遵旨!誓滅倭寇,衛我疆土!”群臣齊聲應諾,聲震殿宇。
退朝後,一道道諭旨、命令從西京發出,如同無形的波紋,迅速向帝國的四方擴散。
這個剛剛緩過一口氣的龐大帝國,再次因為東南沿海倭寇的烽煙,全力開起戰爭機。
而所有人都在期盼著,那位剛剛收復京城、戰無不勝的大將軍,儘快歸來,主持這更為複雜難測的新戰局。
正月廿五,西京城外二十里,長亭。
寒風依舊凜冽,但天空放晴,久違的灑在覆蓋著殘雪的原野上。
旌旗如林,儀仗鮮明,以皇帝胤稷為首,滿朝文武、宗室勳貴,出城二十里,親迎凱旋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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