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燭火搖曳，君臣對弈。
“都已經子時了，皇上還不就寢？”九夜打了個哈欠，帶著一笑意說道，“微臣困了，還請皇上恩准，準微臣回家休息。”
拓跋諶隨手擺弄著壇裡的棋子，說道，“天已晚，墨焰，帶他去左近的宮裡歇著。”
北宸皇宮裡除了後宮，左邊還有一些宮殿，專供偶爾皇上安排給大臣王爺們留宿之用。
“明早還有早朝，微臣懇請皇上早點歇著吧。”九夜起，說到這裡頓了頓又道，“如果皇上實在放心不下，儘管自己去看一眼就是了，也能安心。”
拓跋諶冷冷盯著他，“九夜，你說什麼？”
“微臣……微臣說，天已深，正是冬末初春，池水冰冷，尤其是夜裡，之如冰。”九夜邊勾起一抹優雅的淺笑，“皇上若是不想楚被人欺，一句話便可擺平。”
早在春蘭把所有服都給楚洗的時候，訊息就傳到了拓跋諶耳裡。
不用想也能知道，春蘭之所以會這麼做，肯定是背後有人指使。而指使的人，就是看楚不順眼的藍語琦。
故意刁難楚，若是拓跋諶願意管，一句話，就能讓浣局的人不敢妄，老老實實把楚供起來。可事實是，拓跋諶不管，藍語琦就是仗了他的勢才這麼囂張跋扈。
“當然了，微臣也知道，皇上這麼縱著藍貴人，也是存著試探的心思。藍貴人如此迫，楚卻能咬牙忍下去，看來還真的是所圖甚大。微臣記得當年楚姑娘是何等的霸道，現在卻能如此忍，當真不敢小覷。藍貴人步步，也能讓楚沉不住氣。如果自陣腳，說不定還能被我們發現破綻。”九夜說道。
拓跋諶冷淡說道，“你既然知道我的打算，何必多言。”
九夜在心裡苦笑。我自然知道您的打算，想要迫楚暴自己的目標。但是也知道，正是因為您得知楚被浣局的人刁難，需要洗一整夜的服，天明都洗不完的訊息以後，就沒了安寢的心思。
不見任何妃嬪，非拉著我下這心不在焉的棋局。
可明明你的心思，都在浣局裡的那個人上。
“微臣只是嘆一句初春夜深，池水冰冷，並無他意。微臣告退。”九夜躬，退出了書房。
拓跋諶坐在榻上，修長的手指拎著那枚黑子。
過去的半年，毫無楚的訊息，他也特意制著過往的回憶。這座長安城太沉悶了，自從了楚以後，就變得了無生趣。
而現在當出現的時候，很多記憶都一下子湧了進來，的笑的嗔的倔強的堅韌。
把他從一個冷無的閻王，拉出冷漠黑暗的世界，照亮他多舛而薄涼的人生。
他一生揹負沉重的枷鎖，而是他唯一的暖，唯一的，是所有的背叛和傷害之外，最清澈的，安心棲息的家。
可是在自以為這是上天對他的眷顧的時候，又是這個他的最深的人，給了他最狠的一刀，重新把他推回這個冰冷的深淵。
現在，他已經徹底跌落在深淵之底，再也不會暖了，再也不會亮了。
拓跋諶握拳頭，棋子變一堆末，從他手間傾瀉而下。
沙沙沙。
夜更深了，拓跋諶低頭看著自己的，還是運起力從榻上站了起來，走出宮殿。
夜晚的皇宮很安靜，一路上只有宮燈，走在路上，一陣冷風襲來。殘冬還未消散，這一刻，拓跋諶不知道怎麼想到了楚其實很怕冷，但是因為湮滅之蝶的關係，一直都暖不了。
現在湮滅之蝶已經消失，應該能自己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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