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眼睛一亮:"著人遍植汙染渠岸!再查查這草能否吸走鏽毒。"
議事至午時,葉明突然命人抬進個沙盤。整個安水系微其中,不同的細沙標示著水深,棉線代表水流方向。
他取下簪子,在沙盤上劃出幾條新線:"若在此開條減河,汛期可分洪三。"
眾俯細看時,葉明從懷中取出個銅製小閘門模型,往沙盤某一放:"閘口設在這兒,旱時蓄水,澇時洩洪。"模型巧異常,轉手柄還能調節閘門開合。
"報!"衙役匆匆進來,"周家派人求見,說要捐資修渠..."
葉明冷笑:"告訴周管家,本明日親自去驗看他家的引水渠。"
說著從案底出本冊子,封面上赫然寫著《周氏田畝水冊》——裡頭詳細記錄著每塊田的用水時辰。
散衙前,葉明將各人分工刻在竹簡上:劉石頭督造水閘,鄭大年查勘汙染,刑名師爺追查礦渣來源...最後取出一串銅牌,每牌刻著"安水政"四字:"持此牌者,可調民夫十人。"
暮漸濃時,葉明獨自在簽押房覆盤計劃。燭下,水利圖上的紅線彷彿在流。
窗外蛙聲漸起,新修的《安水政》攤開在案,墨跡未乾的批註旁,靜靜躺著個銅閘門模型,在燭中泛著幽。
第二天晨微熹時,葉明已在簽押房擺好了沙盤。武明堂推門進來,靴上還沾著水,手裡捧著個紫檀木匣。
"葉大人,這是下連夜整理的《河工舊檔》。"武明堂開啟木匣,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圖,"前朝至和年間,安河曾改道至此。"
葉明眼睛一亮,立即將舊圖覆在沙盤上比對。兩張圖的水道走向竟有三重合,其中一正是現今淤塞最嚴重的河灣。
"果然如此!"葉明用竹籤指著沙盤,"河床記憶仍在,我們只需順應水勢..."
武明堂突然從袖中取出個銅製羅盤,放在沙盤邊緣:"下查過地方誌,每年汛期水流偏東十五度。"羅盤指標微微晃,正指向他們標記的淤塞。
二人俯研究至日上三竿,最終敲定三策:
其一,疏浚工程分"急""緩"二等。急工七,限十日完工,徵調府兵五百人;緩工二十三,由各鄉分領,按土方量抵稅賦。
葉明特意設計了一種"聯牌制"——每五戶發一牌,同牌者共擔工程,完工同賞。
"大人,這聯牌妙啊!"武明堂掌笑道,"既能互相監督,又可合力克難。"他提筆在章程上添了句:"聯牌先完工者,可助他牌,賞錢加倍。"
其二,水源分配釐定新規。武明堂獻上一套銅製"水時籌"——每籌刻著鄉名與時辰,特製的盤後,可自排定各鄉引水次序。
"再加一條。"葉明取來硃筆,"各鄉需留三水時,專供貧戶使用。"他在盤中心加了枚紅釘,正好卡住預留的水籌。
其三,治汙與防澇並舉。針對礦渣汙染,武明堂提議設"濾汙池":引汙染渠水經三層過濾——碎石層去渣,細沙層澄清水質,最下層鋪滿鄭大年發現的那種怪草。
"此草名'鐵線蕨'。"武明堂從懷中掏出本藥典,"確有吸附鐵鏽之效。"他翻到某頁,上面畫著的草藥與渠邊怪草一模一樣。
葉明立即在沙盤上添了三個濾汙池模型,突然靈一閃:"何不將濾池與蓄水塘相連?"
他用竹籤劃出新水道,"清水塘,淤泥可做料。"
正說著,衙役送來周家莊的田畝冊。葉明快速翻閱,突然停在某頁:"奇怪,周家西山那片薄田,用水量竟比良田還多。"
武明堂湊近細看,眉頭漸漸擰:"除非...那不是種莊稼的水。"他立即召來悉西山的老衙役,一問才知那裡確有廢棄礦。
"著便裝,今晚隨我去探。"葉明低聲吩咐,順手將西山地形圖塞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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