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小兌郎機靈，把零碎券兌整券，轉手賺差價，被葉明罰掃街一月。誰知掃街時被商戶看中，聘去當賬房——因他兌券比算盤還快。
臘月裡兌券高峰，倉前排起長隊。賣炭老孫頭凍得哆嗦，其其格心，讓他進棚烤火。
誰知眾人跟進，棚子差點塌。葉明得報，急調書院學生來幫忙，又發“號券”排序。
號券本是竹籤，有人偽造隊。改蓋手印，又遇老漢手皸按不清。最後用雷石調印泥，按印熒防偽。百姓按完手印対燈照，了冬日一景。
年關近，問題升級。外縣商人攜券來兌年貨，兌率咋算？葉明定“異地兌率”：外券兌本券九折，因需區結算。商人算算仍划算，畢竟免了運銀風險。
最暖數是善行券。更夫老吳拿“掃雪券”兌年貨，那券竟是街坊湊的——張家出十張，李家出五張，拼厚厚一沓。倉小吏認了這非標券，真給兌了米麵油。
“比銅錢有人味！”老吳扛年貨咧笑。後來發展出“社群券”，鄰里互助記券上，比賬本還靈。
但總有鑽空子的。懶漢劉三偽造“重病券”騙義診，被識破還狡辯：“俺這是心病！”葉明罰他掃街，誰知掃出段姻緣——被寡婦看上，竟了家。
開春後新氣象。農戶春耕缺畜力，發明“換工券”：張家幫李家犁地，記券一張，秋收後李家幫張家收割兌還。後來連牲口都上了券——王家的牛幫李家馱貨，記“牛工券”半張。
葉明最欣是學堂變化。蒙背詩一首得“文券”一張，攢十張兌筆墨。有頑為兌風箏，竟背下整本《千字文》。後來先生們聯名，給“文券”定價：十張抵一稅券。
五月汛期，小券系面臨大考。洪水沖垮糧道，倉存糧告急。葉明啟用“災害券”——紫印臨時券，承諾災後兌付。
百姓起初不敢收，直到見其其格用災害券買米。真銀付賬，卻按券價售出，賠本賺吆喝。大家這才信了，災害券漸漸流通。災民修堤也領災害券，直接兌糧吃飯，省去中間兌匯。
災後重建時，小券顯奇效。工匠領工券幹活，農民用糧券支付，商戶捐料券助工。最後核算，竟比全用現銀省三開支——因免去層層兌耗。
中秋夜，葉明巡市。見孩用糖券換燈籠券，老人拿退休券聽書，連乞丐都攢“善意券”換薄粥。金融的鬚，已深扎進市井煙火。
回到府衙，其其格呈上賬本：小券流通量超白銀七倍，稅銀反增四。葉明輕笑：“銀在庫中是死水，券在民間是活泉。”
窗外更夫敲梆，聲震券市。百姓散去，地上落張皺的餅券。
第二天，天還沒亮，安府衙後巷就排起了長隊。
賣炊餅的老王頭裹著破棉襖，跺腳呵著白氣，跟前頭的張婆子搭話：“今兒糧券不知啥價？俺閨家等著兌米下鍋呢。”
張婆子挎著菜籃子撇：“昨日三斤菜兌一券，聽說北邊來了冬儲菜，今日怕要跌！”話音未落，市易司大門吱呀開啟，小吏掛著兌率牌出來。人群嗡地圍上去，仰頭找自家券種。
“券漲了！”王屠戶嗓門震天，“特等變優等，一券多兌半斤！”眾人忙掏券核對，有人歡喜有人愁。更有人當場蹲下，掰著指頭算今日兌划算還是明日兌划算。
這樣的景象，如今在安城日日上演。自打葉明弄出十大主券，市易司比菜市還熱鬧。兌率牌每日更新，百姓仰頭看得脖子酸，倒了安一景。
老王頭的炊餅攤了天然報站。食客邊啃餅邊嘮嗑：“布券漲了——孫娘子接了江南大單！”“工券跌了——運河完工，匠人富餘！”老王頭聽一耳朵，收攤就去兌券，竟比差還靈通。
但麻煩也不。有次兌率牌寫錯數，把“糧券兌三升”寫“兌三鬥”，百姓兌走半年存糧。葉明罰小吏俸祿補虧空，又添了複核崗——現在掛牌前得三人按指印畫押。
最頭疼是假券。造假者手段翻新，竟用真券紙浸藥水重印。
其其格帶隊端了三個窩點，最絕的一個設在茅房後頭——用糞臭掩蓋藥水味。“真是糞裡淘金！”著鼻子繳獲假券三千張。
葉明索開放防偽，教百姓認券：真券照燈現梅花紋，手有雷石味。後來發展出“驗券大賽”，矇眼券辨真偽，頭獎得十張券。賣豆腐的李老四練就徒手券的絕活，一一個準。
小販們最是機靈。賣糖葫蘆的趙小串發明“兌券串”：五張文券串一起抵一串糖葫蘆，書生們趨之若鶩。磨刀李更絕，收“刀券”——承諾每年磨刀一次，竟了保固服務。
但兌來兌去，總有死結。農戶李大腳拿糧券兌布，布莊要工券；他拿工券兌工，鐵鋪要糧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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