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黑石山已經凍得梆，但礦場的“廢料理坊”卻熱氣騰騰。
這是王老五要建的——他看不得那些煤渣、煤矸石白白堆積如山，說“都是地底下挖出來的，總該有點用”。
坊裡立著三個大灶，灶上架著鐵鍋，鍋裡熬著黑乎乎的煤矸石漿。
兩個老礦工用長柄鐵鏟不斷攪，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五哥，這玩意兒真能熬出‘金子’？”狗娃著鼻子問。
王老五蹲在灶前，盯著鍋裡翻滾的氣泡：“徐師傅信裡說，煤矸石裡含‘鋁’和‘矽’，高溫煅燒後再用鹼水煮，能提出白，‘白礬’。那東西能淨水、能鞣皮、能做藥……可不就是金子？”
這是徐壽在整理古籍時發現的線索。
前朝道士煉丹常用“石膽”、“白礬”等，而煤矸石經適當理，確實能提取出硫酸鋁（明礬的主要分）。
信裡附了簡易製法，王老五如獲至寶。
但試驗很不順利。
第一批熬出的“白”雜質太多，呈灰黃，本不能用。王老五不死心，調整火候、鹼水濃度、熬煮時間……試驗了二十多次，直到十一月底，才終於得到小半碗雪白的末。
“了！”他激得手抖，小心地將末裝進陶罐，託下一趟煤車捎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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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院裡，徐壽接到那罐白，檢驗後驚喜加：“純度很高！這王老五，真是個天才！”他立即著手研究應用。
第一個想到的是淨水。京城護城河秋冬渾濁，徐壽取河水，加許白攪拌，雜質迅速沉澱，水變清。
“比傳統的明礬更便宜，且煤矸石取之不盡！”他在議事堂演示，“若推廣開來，百姓吃水更乾淨，可減疫病。”
周廷玉已經算起賬：“煤矸石本是廢料，理本每石不過十文。這一罐白重約半斤，市價明礬一斤需五十文。若能量產……”
蘇文謙卻想到邊關：“北疆苦寒，兵士洗多用草木灰，去汙力差。這白若能做‘洗’，倒是大用。”
葉明盯著那罐白，忽然問：“徐師傅，這白遇水發熱嗎？”
徐壽一愣：“不發熱。院長何意？”
“那若是……”
葉明起，在黑板上畫了個簡易化學反應式，“若是將這白與純鹼混合，遇水或許會產熱、產生氣。若控制得當，可做‘自熱劑’——邊關將士寒冬野外，能吃上口熱飯。”
這想法大膽。徐壽立即試驗：白與純鹼按不同比例混合，加水觀察。當比例調至三比一時，混合遇水迅速發熱，冒出細小氣泡，水溫升至六十餘度。
“真能發熱！”徐壽驚喜，“雖不及沸水，但溫熱飯食足夠！”
葉明繼續推演：“若是再加些鐵、活炭……或許能做‘發熱包’，封儲存，用時加水即可。不止軍用，商旅、百姓冬日出門，也能用上。”
一時間，煤矸石白的應用前景豁然開朗：淨水、洗、鞣皮、醫藥、自熱……原來看似無用的廢料，竟是個寶庫。
但問題也來了：煤矸石理會產生大量廢水，含硫含鹼，直接排放會汙染水源。王老五在信裡也提到：“熬石的水黑臭，倒哪兒哪兒的草死。”
“得迴圈利用。”葉明道，“廢水收集，沉澱後提取硫磺——硫磺本就有用。剩餘廢水加石灰中和，再用於洗礦或灌溉耐鹼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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