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不用毀炮。”葉明在沙盤前沉思良久，“讓他們自己毀。”
眾人看向他。
“紅夷炮沉重，運輸需特製炮車。”葉明指向沙盤上的地形，“從狼牙谷到我邊境，必經黑風峽——那裡山路狹窄，兩側崖壁鬆。若我們提前在崖壁埋設火藥，待炮隊經過時引，造山坡……”
“妙！”顧慎拍案，“不用咱們的人冒險，讓他們自己埋了自己！”
“但需確時機。”徐壽道，“地聽甕能聽出炮車行進，但判斷位置……或許可改進。”
楊監正提出方案：“在地聽陣基礎上，增設‘震強度儀’——據各甕震強弱，可估算炮車距離。若能判斷炮車進黑風峽，即可引。”
方案迅速細化。格院負責改進地聽系統，兵部選派工兵，秘前往黑風峽埋設火藥——用新研製的“硝酸火藥”，威力大，用量，且用蠟紙包裹，防防誤。
十一月底，一切就緒。但難題來了：如何遠端引？黑風峽距邊境八十里，拉引線不可能；派人潛伏，又易暴。
“用煙花訊號？”有人提議。
“太顯眼，且需派人靠近觀察。”
葉明忽然想起煤矸石白的自熱反應。“若是用自熱劑做延時引信……”
他畫圖解釋：竹筒裝自熱劑和硝酸火藥，筒口用薄蠟封住。
倒水後，自熱劑發熱，熔穿蠟封，引燃火藥——時間可過自熱劑用量確控制。
“從倒水到引，需多長時間？”兵部尚書問。
“可控制在半刻鐘到兩刻鐘之間。”徐壽估算，“足夠潛者撤離。”
“好！”尚書拍板，“就用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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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三，夜。
黑風峽北側崖頂，三個黑影悄然潛伏。他們是兵部最銳的斥候，已在狄族境潛行五日，終於抵達預定位置。
腳下峽谷中，火把如龍——狄族炮隊正在夜行軍。沉重的炮車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斥候頭領老狼數了數：至三十門紅夷炮，每門由八馬拖拉，前後護衛騎兵不下三千。
“夠的。”老狼冷笑，示意同伴準備。
三人各負責一段崖壁的引點。每個引點埋設了百斤硝酸火藥，引信是特製的“自熱竹筒”——筒標著刻度，代表不同延時。
老狼盯著谷中炮隊。當前鋒進預定區域，他拔出竹筒塞子，將隨水囊的水緩緩倒。水浸溼自熱劑，竹筒開始微熱。
“撤！”三人迅速後撤，黑暗中。
半刻鐘後。
“轟——！！！”
地山搖。崖壁在連環炸中崩塌，巨石如雨砸下。峽谷中的炮隊猝不及防，瞬間被埋沒。馬匹驚嘶，人員慘嚎，火把在煙塵中紛紛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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