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最強邊關》第1604章 地窖(1)

作者:擋着我發光了·3天前

濟南那邊終於有了訊息。不是周先生回來了,是地窖被人打開了。

劉文清的信是半夜送到的。送信的人跑了一整天,馬都跑廢了,換了兩匹馬,一進門就癱在門檻上,話都說不出來。趙栓柱給他倒了碗水,他接過去一口氣灌完,抹了抹,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信封被汗水浸了,邊角都爛了。

葉明拆開信,劉文清的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信上說,今天凌晨,城隍廟附近那間院子的東廂房底下傳來挖掘聲。他蹲在牆底下守了半夜,看見兩個人從地窖裡爬出來,每人揹著一個包袱,沉甸甸的。月下,他看清了其中一個人的臉——顴骨很高,眉很淡,下上有一顆黑痣。周先生。

葉明把那封信看了兩遍,攥在手心裡。周先生回來了,從地窖裡取了銀子。他跑了一個多月,終於回來了。他以為風頭過去了,以為沒人盯著了,以為銀子安全了。但他不知道,劉文清蹲在牆底下,蹲了一個多月,就等著他回來。

“王三,給你那個同僚回信。讓他盯住周先生,看他去哪兒,住在哪兒,跟誰見面。銀子取出來了,他跑不遠。揹著一包銀子,跑不快。”

王三從懷裡掏出本子,把葉明的話記了下來,坐在桌邊開始寫信。他寫得很急,字跡比平時潦草,把“盯住”兩個字寫得特別大,像是在喊。

天亮的時候,葉明去了大理寺。王忠正在簽押房裡看卷宗,桌上一摞一摞堆得老高。他看見葉明進來,把手裡那份卷宗合上擱在旁邊,摘下眼鏡放在桌上。

“周先生回來了?”王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問得很重。

葉明在他對面坐下,把那顆舊道釘放在桌上。“回來了。從地窖裡取了銀子,跑了。劉文清在盯著他,跑不遠。”

王忠把那顆道釘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他取了銀子,下一步會去哪兒?去京城?還是去別的地方?”

葉明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他取了銀子,一定會去找人。找王閣老的人,找他的同夥,找能收留他的人。他一個人揹著銀子跑不遠,他要找人幫忙。”

王忠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著。“他要是來京城,就是自投羅網。京城是大理寺的地盤,他跑不。他要是去別的地方,就得派人去追。銀子是贓款,要追回來;人是罪犯,要抓回來。”

從大理寺出來,葉明去了集賢閣。方孝直正坐在二樓窗邊看書,手裡那本《鹽鐵論》翻到了中間。他看見葉明進來,把書放下,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鼻樑。

“周先生回來了?”方孝直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葉明在對面坐下,把那顆新道釘攥在手心裡。“回來了。取了銀子,跑了。劉文清在盯著他。”

方孝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他取了銀子,一定會來找人。王閣老雖然倒了,但他在京城的門生故吏還在。那些人不會收留周先生,他太燙手了。誰收留他,誰就是下一個王閣老。他們不傻,不會往刀口上撞。”

方孝直用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他只能去找那些不在場上的人。商人、親戚、老朋友。這些人在京城,也在濟南。你得讓劉文清盯著他,看他跟誰見面。見了誰,誰就是他的同夥。抓住了同夥,就能把他的挖出來。”

葉明把那顆舊道釘攥在手心裡,點了點頭。

傍晚的時候,王三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是新的,邊角整整齊齊,是劉文清的回信。葉明拆開看,信上寫得很簡單——周先生住在城隍廟附近的一家客棧裡,用的是假名字,周文,登記的籍貫是濟南府。他住進去之後就沒出來,包袱也沒開啟。他在等,等人來接他。

葉明把那封信收進懷裡。周先生在等人來接他,等誰?等那個右手虎口有黑痣的人?還是等別的人?不管等誰,他都要等。只要他等,就能抓到。

“王三,給你那個同僚回信。讓他盯著那家客棧,看誰來找周先生。來找他的人,盯住了,跟上去,看他們去哪兒,見誰。”

王三從懷裡掏出本子,把葉明的話記了下來,又開始寫信。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把“盯住了”三個字寫得很重。

夜裡,葉明一個人坐在堂屋裡,把那兩顆道釘從懷裡掏出來,並排放在桌上。燈照在道釘上,一顆暗沉,一顆明亮。他把那顆鏽跡斑斑的攥在手心裡,指腹著那些錘痕。

周先生回來了,銀子取出來了,人出現了,線又接上了。他沒有白等。等了一個多月,終於等到了。周先生是魚,銀子是餌。魚咬了餌,線就收了。不急,再等等,等他跟同夥接頭,等他把網撞破,等他自己把自己纏死。

傳來火車的汽笛聲,一聲長一聲短,從保定方向傳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遠火車的汽笛聲又響了一聲,在夜裡悠悠地傳過來。他聽著那聲音,把窗戶關上,吹滅了燈,走進裡屋,躺到床上。

明天,等訊息。等周先生的同夥出現,等那條線收。不急了,急的是周先生。他取出了銀子,揹著一包銀子,跑不快,藏不住。他急,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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