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
又是一年冬季,然齊國的冬天終究比不了梁國,這兒,四季並不那麼分明。冬日裡雖然冷,卻達不到下雪的程度,就連那梅花都未見開放。
這齊國宮殿的日子簡單而安寧,香芸在過去一直是橫在無雙和蕭君奕之間的心結,而如今香芸已嫁多時,且還有孕在。
雖然同在這齊國京城,但無雙和香芸見面的日子屈指可數,一是香芸極進宮,哪怕進宮也是去看太后,從來都不和無雙、蕭君奕有什麼集,不是刻意避諱,只是覺得沒有見面的必要。
有些人,註定不了敵人,卻也不會為人、朋友!
無雙倒也覺得這樣極好,自從香芸出嫁後,當起了深閨貴婦,幾乎和宮中斷了聯絡。漸漸的,關於香芸,關於和蕭君奕那段年往事慢慢也被人們忘。
無雙現在沉浸在相夫教子的尋常日子中,覺得平淡又祥和。
如今煊兒也快兩歲了,男孩子學步早,如今跑跑跳跳真不讓人省心。
無雙和侍芙兒在這宮中也沒什麼事可做,每日就負責陪煊兒玩耍。不過,他才兩歲,蕭君奕卻已經給他找了太子太傅,白天能玩耍的時間不多,多數還是在太子宮裡聽課,跟著太傅學習治國之道。、
無雙和蕭君奕說了幾次,孩子還小,這麼早學習那些,他本就不懂,現在可是玩耍的好時機,年怎麼能被這些政務所纏繞。
可是蕭君奕卻說自己就是小時候沒學,現在才覺得吃力,自家的孩子要從小教育,不能太過寵溺,像溫室的花朵最要不得。皇室子不比尋常百姓家的孩子,他們的長承載著百姓的期待,以後江山都要到他手裡,如今豈可怠慢?
現在對煊兒嚴加管教,就是防止哪一天自個不在了,這孩子能獨當一面,而不是隻懂得躲在母親後哭泣。
無雙最怕他說這話了,好端端老提那些不吉利的話,可是,心裡也明白,這就是皇宮,這就是政權。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裡,天有不測風雲,尤其還是這個多事之秋。
蕭君奕的顧慮並非沒有原由,畢竟,再他心底,男人就該支撐起一個家,哪怕煊兒還是孩子。
晴朗了十幾日的天空,終於在這一日下起了雨。
蕭君奕本一個人在亭下著棋,天空忽然下雨,他不由自主的站起往前走了兩步,雨下得很急,嘩啦啦的濺到圍欄上,濺溼了蕭君奕的服。
因不想被宮人打擾,蕭君奕想一個人靜一靜的時候,總是會將所有人支走,這會兒,竟就他一個人站在這暴雨中。幸而有個亭子遮擋,否則非落湯不可。
其實只要他喊一聲,立馬就有人送傘來,可是,他不想喊,他就想一個人這樣靜一靜,看看這皇宮,看看這雨。
齊國的冬天因為這場雨才有了些寒意,蕭君奕站在亭邊,任雨水濺溼鞋面。他驀地想起了那一年出征,自己因年輕氣盛,未聽老將軍的話,追了窮寇,害得老將軍為救他而死,回京不但被先皇狠狠的罵了一通,更是罰他在院中跪了一宿。
那一夜的雨也是這麼大,他跪在雨中,有自責也有委屈,他想起自己的父親,那一面都未見的父親。可是,他註定是生來就沒有父親的人。
在雨中跪了那一夜,他記得,先皇就在不遠的亭子裡看著。那時,他以為先皇是在監督他罰淋雨,可是現在想想,或許,裡面包含得不僅僅於此。
可是先皇,那個讓他戴又敬畏,到後來怨恨不滿的人,終究還是去了。可是,關於他的種種,蕭君奕從不敢忘記。
他一直以為男人是要有擔當的,尤其是一國帝王。可是,沒有,先皇沒有。
他多麼希自己還是小時候,或者年也好,至那時候他什麼都不知道。如果什麼都不知道,或許,他還是先皇的好臣子,蕭玄鈺的好兄弟。
只可惜,人生不可能倒退。有些秘,不可能真的藏一輩子。
看著今天的這場雨,想起了先皇,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而他的生日是父親的祭日,小時候,因為這個,沒被那些公子哥嘲弄,說他是天煞孤星、剋星一類的。
現在想來,只是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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