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一片寂靜。
趙伯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幾乎是撲到那屏前,掏出放大鏡,對著修復反覆仔細地檢視。他的手指抖著過那平整的介面,著那紮實的契合度,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歎和激。
“好……好!太好了!”趙伯的聲音因為激而有些沙啞,他猛地抬起頭,目灼灼地看向沈星晚,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和驚奇,“這手藝……這心!姑娘,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他轉而看向顧言,激得有些語無倫次:“顧師傅!你這……你這是從哪兒找來的寶貝徒弟?這修復的功夫,簡直……簡直得了你的真傳啊!不!在某些細微,甚至更……”
更什麼,他沒說出口,但那意思已經不言而喻。沈星晚的修復,在準之餘,似乎比顧言那種純粹的力量,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細膩和共,一種更能與古本呼吸相融的溫力道。
顧言沒有回應趙伯的激誇讚。他的目從修復完的屏上移開,緩緩落在沈星晚上。
沈星晚也正看向他,臉頰因為剛才的專注和此刻的鬆懈而泛著紅暈,眼睛卻亮得如同浸在水中的星辰,帶著一疲憊,更多的卻是完挑戰後的明亮彩和一不易察覺的、等待他認可的張。
四目相對。
顧言深邃的眼底,彷彿有某種沉積已久的東西被悄然,翻湧起復雜難辨的波瀾。那波瀾之下,是驚訝,是認可,或許還有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更深層次的東西。
他看了許久許久。
然後,在趙伯仍在激的絮叨聲中,在窗外傳來的市井喧囂襯托下,他對著,極其緩慢而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沒有言語。
但這一下點頭,卻比趙伯所有的誇讚加起來,都更讓沈星晚覺得沉重和……心悸。
彷彿修復的不僅僅是一件古,更是……叩開了某扇一直對他閉的、沉重的門。
“好……好……”趙伯還在激地著手,看著那屏,越看越歡喜,“這下可算是救回來了!沈姑娘,真是多謝你了!”
沈星晚連忙收回與顧言對視的目,臉頰微熱,對趙伯謙遜地笑了笑:“趙伯您太客氣了,是我該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哈哈,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趙伯朗聲笑道,態度愈發親切,“以後常跟顧師傅來玩兒!我這兒別的沒有,好木頭和老件管夠!”
這時,一直在旁邊乖乖吃糖、好奇張的念初跑了過來,扯了扯沈星晚的角,小聲道:“姐姐,好厲害!”
沈星晚心中一暖,彎腰他的頭。
顧言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是平的,卻似乎比平時了幾分冷:“走吧。”
他對著趙伯微一頷首,算是告別,便率先向店外走去。
沈星晚對趙伯禮貌地道別,牽著念初跟上。
走出“木”字號店鋪,重新踏喧囂的街道,有些刺眼。沈星晚恍然有種從另一個靜謐時空穿越回來的錯覺。掌心裡似乎還殘留著那把反口刻刀的,和紫檀木細膩的紋理。
顧言走在前面,背影拔沉默。
沈星晚看著他的背影,回想起剛才在店裡他那個鄭重的點頭,和那雙深邃眼眸中翻湧的複雜緒,心跳忽然有些失序。
似乎,又向他那個沉默而深邃的世界,更靠近了一步。
而這一步,彷彿有著千鈞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