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火的時候，水溫沒控制好？”葉明眯眼。
老周了汗：“是……這幾日天氣忽冷忽熱，井水的溫度也跟著變，咱們試了幾次，都沒達到您說的那種‘剛中帶韌’的效果……”
葉明沒說話，走到淬火池旁，手試了試水溫，又抬頭看了看天。半晌，他忽然笑了：“去，讓人燒一鍋鹽水來。”
“鹽水？”老週一愣。
“對，按一斤水三錢鹽的比例。”葉明挽起袖子，“鹽水淬火，溫度更穩，甲片的韌也會更好。”
老周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趕吩咐人去辦。不一會兒，一鍋滾燙的鹽水被抬了過來。葉明親自試了溫度，點頭道：“可以了，把甲片放進去。”
鐵匠們將燒紅的甲片夾起，小心翼翼地浸鹽水中——“嗤啦！”一陣白霧騰起，甲片表面瞬間凝出一層細的晶紋。
待冷卻後取出，葉明再次敲了敲甲片，這一次，聲音清脆如磬。
老周瞪大了眼睛：“神了！三爺，您這法子是從哪兒學的？”
葉明笑而不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抓時間，三天之，我要看到三百副品。”
離開鐵匠坊，葉明又轉去了隔壁的弩機作坊。這裡比鐵匠坊安靜許多，匠人們正埋頭打磨著的零件，空氣中瀰漫著桐油和鐵屑的味道。
“三爺！”負責弩機的張師傅見他來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您來得正好，咱們的摺疊弩出了點問題……”
葉明走過去，接過那把半品的摺疊弩，仔細檢查了一番：“卡榫太了？”
張師傅點頭：“是啊，按您給的圖紙做的，可組裝起來就是不夠順，扳機也容易卡住。”
葉明沉片刻，忽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巧的銼刀，在卡榫的連線輕輕颳了幾下，又滴了兩滴桐油。再試時，弩臂開合流暢，扳機輕巧靈活。
“不是圖紙的問題。”葉明將弩機遞回去，“是公差沒控制好，零件之間的間隙要再確半分。”
張師傅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明白了！我這就讓他們重新調整！”
葉明環顧四周，忽然問道：“李校尉訂的那批手弩，進度如何了？”
“已經完了七，再有兩日就能全部貨。”
“嗯，抓點。”葉明點頭，“太子那邊催得急。”
離開工坊時，日頭已經西斜。葉明騎在馬上，著天邊的晚霞，長長舒了一口氣。
科舉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邊關的局勢卻越來越張。他大哥葉秋前日來信，說北境的匈奴又開始蠢蠢，估計秋收前就會有一場大戰。
“三爺，咱們接下來去哪兒？”李天寶在一旁問道。
葉明收回思緒，淡淡道：“回府。今晚還得把新式雲梯的圖紙改完，明日一早送去兵部。”
李天寶咂舌：“您這忙得連口氣都不啊？”
葉明笑了笑：“口氣？等天下太平了再說吧。”
馬蹄聲噠噠，兩人的影漸漸消失在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