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三點,皇城鐘鳴。
金鑾殿,文武百分列兩側,氣氛凝重。今日是新科進士授職之日,按照慣例,狀元、榜眼、探花三人將由皇帝親自任命職,其餘進士則由吏部統一安排。
李雲軒高坐龍椅,冕旒垂下的玉藻微微晃,遮住了他深邃的目。他指尖輕叩扶手,目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站在最前列的三鼎甲上——
狀元林墨著嶄新青服,神肅穆;
榜眼張文遠面帶微笑,眼中卻藏著幾分張;
探花陳實依舊繃著一張黑臉,站姿筆直如松,活像個隨時準備上陣計程車兵。
"陛下。"首輔楊毅手持象牙笏板,緩步出列,"按舊例,狀元當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編修,翰林院觀政三年,再酌外放。"
楊毅年近六旬,鬚髮花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他是世家推舉的首輔,在朝中經營數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六部。此刻他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雲軒微微頷首,卻不急著表態,而是看向葉明:"魏卿以為如何?"
魏出列,拱手道:"回陛下,臣以為,新科進士當量才授職,不必拘泥舊例。"
"哦?"楊毅眉頭一皺,"魏大人的意思是?"
"林墨通實務,尤擅鹽政、賦稅;張文遠文采斐然,悉典章制度;陳實出軍戶,知邊關軍。"魏朗聲道,"若按才學授職,方能人盡其用。"
楊毅眼中閃過一冷意:"魏大人此言差矣。翰林院乃儲相之所,歷來狀元皆翰林,此乃祖宗法,豈能輕改?"
殿中世家員紛紛附和:"楊首輔所言極是!"
"翰林清貴,非進士不!"
李雲軒不聲,目掃過眾人,忽然開口:"楊卿,朕記得你當年中舉後,並未翰林,而是直接去了戶部?"
楊毅面一僵:"老臣...當年況特殊..."
"既如此,今日也不必拘泥。"李雲軒淡淡道,"林墨。"
"臣在。"
"朕觀你策論中鹽政改革一條頗有見地,即日起授戶部主事,協助鹽課清吏司整頓鹽務。"
殿中頓時一片譁然!
戶部主事雖只是六品,卻掌實權,尤其鹽課清吏司更是油水厚的衙門。往年這等職位,都是世家子弟熬資歷才能得到的。
楊毅臉微變:"陛下,林墨初朝堂,恐難當此重任..."
"無妨。"李雲軒打斷他,"朕會派戶部侍郎從旁協助。"
不等楊毅再勸,皇帝已看向榜眼:"張文遠。"
"臣在。"
"你通典章,即日起授禮部儀制司主事,負責修訂《會典》。"
這又是一個要害職位!楊毅的眉頭皺得更,禮部尚書周延儒更是直接變了臉——儀制司掌管朝廷禮儀規制,修訂《會典》意味著能直接影響科舉、祭祀等重大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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