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商會的熱鬧還沒散盡,天津那邊就出了么蛾子。
四月最後一天,方書吏拿著一份賬目來找葉明,臉不太好看。
他把賬本攤在桌上,指著幾行數字說:“大人,天津機布分廠的賬目不對。上個月報上來產量是八千匹,可賣出去的只有六千匹,差了兩千匹。下派人去核實,倉庫裡的存貨也對不上。”
葉明接過賬本,看了一遍。數字確實有問題,產量和銷量對不上,存貨也不對,中間了兩千匹布。兩千匹,按市價五錢銀子一匹,就是一千兩。
“查。派人去天津,把賬本和倉庫都封了,誰經手的,誰管賬的,一個一個問。”
方書吏應了,親自帶人去了天津。
五月初三,方書吏從天津回來,帶回了結果。貪汙的是分廠的賬房先生,姓錢,跟之前在天津放火的那個錢掌櫃是本家。
他利用職務之便,虛報產量,冒領獎金,再把多餘的布運出去賣掉。半年下來,貪汙了五百多兩銀子。
“五百多兩?”葉明眉頭皺起來,“他一個人乾的?沒有同夥?”
方書吏道:“下審了,有同夥。分廠的管事劉大全,跟他串通一氣。劉大全負責簽字,錢賬房負責做賬。兩人五五分賬。”
葉明冷笑一聲:“好一個劉大全。許文清招的人,他看走眼了。劉大全和錢賬房人呢?”
方書吏道:“關在天津知府衙門裡,等大人發落。”
葉明想了想,說:“按商務總司的規矩,貪汙一兩以上,撤職查辦;十兩以上,送究治;百兩以上,從重罰。
劉大全和錢賬房貪汙五百多兩,主犯流放三千里,從犯關五年。銀子追回來,追不回來的,變賣家產抵。
另外,發個通告,商務總司所屬各廠、各司、各商會,都要引以為戒。誰敢手,這就是下場。”
方書吏應了,去辦。
五月初五,端午節。葉明難得在家歇了一天。
葉瑾包了粽子,有紅棗的、豆沙的、蛋黃的,還有鮮的。包了一上午,煮了兩大鍋,滿院子都是粽葉的清香。
葉明吃了兩個,誇包得好。葉瑾得意地笑了,說周明遠從大同來信了,說邊關的粽子不好吃,沒有家裡的味道。
李婉清聽了,嘆了口氣:“這丫頭,心裡頭全是那個人。”
葉明道:“娘,您別說了。喜歡誰,是的事。”
李婉清瞪了他一眼:“你倒會當好人。嫁不出去,你養?”
葉明笑了:“養就養。又不是養不起。”
葉瑾聽了,抱著葉明的胳膊說:“三哥最好了。”
五月中旬,天津分廠的新管事上任了。葉明親自挑的人,姓趙,趙德勝,在商務總司幹了兩年,老實本分,從不沾便宜。葉明讓他去天津,第一件事就是把賬目制度完善了,每月一報,每季度一查,誰簽字誰負責,出了事跑不了。
趙德勝到任後,果然把賬目理得清清楚楚,還主抓了幾個布料的工人,送究治。葉明在週報上看到了,批了幾個字:“幹得好。再接再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