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曲轅犁最初出現在唐朝末年,由犁鏵、犁壁、犁底、鑱、策額、犁箭、犁轅、犁梢、犁評、犁建和犁盤等十個部件組,相比於之前回轉困難、耕地費力、笨重的長直轅犁,曲轅犁不僅使犁架變小變輕,而且便於調頭和轉彎,作靈活,節省人力和牲畜。
但是時代在發展,技在進步,到了宋元時期,曲轅犁在唐代的基礎上,加以改進和完善,使犁轅短、彎曲,減策額、鑱等部件,犁結構更加輕巧,使用靈活,耕作效率也更高。
到了明清時期,曲轅犁的形式基本已經固定。
所以房俊也沒藏著掖著,直接拿出了曲轅犁的最終形態。
眾目睽睽之下,房俊開啟箱子,將散的部件組裝起來,片刻功夫,一可以單人控的犁杖被房俊提在手裡,洋洋得意的看著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雖然出門閥世家,現在更是九五至尊,但不是“何不食糜”的傻瓜。每年的春天,他也會帶著文武百,下到長安附近的田間地頭,親自扶犁耕田,參加春耕,給天下百姓做一個重視民耕的表率。
對於犁杖,李二陛下還是很悉的。
但是眼前這犁杖,構造實在是太簡單,不讓他有些狐疑,就這麼個玩意,也敢誇口比原先的耕犁效率提升一倍?
但李二陛下畢竟是李二陛下,玩起謀謀全都拿手,智商絕對高,儘管心底狐疑,但絕不輕易發表意見,萬一真像房俊說的那麼好用,豈不是丟人?
當然也不能聽房俊瞎白活,只要想想當初這貨忽悠杜家子弟四萬貫的事兒,就知道必然被這傢伙吹噓得天上有地上全無。
李二陛下揹負雙手,抬頭掃視一眼議論紛紛的群臣,出聲道:“郭嗣本,汝來看看此,可有這小子說的如此玄乎?”
一位員應聲而出。
此人五旬左右年紀,面微黑,形容俊朗,濃眉高鼻,材瘦削卻不單薄,快步行來步履穩重。
正是司農卿郭嗣本,農耕作正是他的專業。
郭嗣本先是對李二陛下一躬:“臣,遵旨。”
然後對房俊一拱手,微笑道:“二郎請為某稍作講解,如何?”
長相儒雅,溫文知禮,房俊很有好,順手將曲轅犁由郭嗣本,也是躬見禮,謙遜道:“豈敢豈敢……郭司農乃是大唐農業的先輩翹楚,這些年走遍大唐南北東西,所有山川地形、水利氣候對於作的生長影響都瞭然於,實在是國之棟樑、必將名標青史!”
這話說的,把郭嗣本說得好玄沒掉下淚來……
郭嗣本是貧寒子弟出,當年投靠李唐,空有滿腔報復,卻一直鬱郁而不得志。後來幸得時為秦王的李二陛下舉薦,才好不容易混了個司農卿的位置。
然則後來,卻與太子建愈走愈近,雖然並未公開反對李二,卻也是形同叛逆。
直至李二陛下登基,郭嗣本自覺末日降至,李二陛下如何會饒得了他?
誰知李二陛下彷彿忘記了昔日的恩仇,依然命其擔任司農卿。
郭嗣本自知雖然陛下寬宥,不追究自己的罪責,但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不懂韜養晦之道,早晚禍事臨。再加上心裡激涕零,發誓報答李二陛下既往不咎之恩,從此,郭嗣本再也不管朝中爭鬥,一心撲在農耕之事。
十幾年間,他走遍大江南北塞外江南,對各地的氣候土質水利條件詳細觀測,提供先進的種植技,可以說為大唐的農業生產立下了汗馬功勞。
房俊的一席話,讓郭嗣本知道,原來還有人知道他這些年都幹了什麼,自己還沒有被人忘。
李二陛下也讚許的看了看房俊,心說這小子還算有點見識,對於真正的人才,也肯尊敬知禮,還算不錯。
念頭剛剛升起,便聽到房俊話鋒一轉,指著曲轅犁的犁轅說道:“然而此鍾天地之靈秀、集日月之華,乃耕作犁田之神,尋常人等,便是放在眼前也不知其中至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便是郭司農,怕也無法盡窺其中只奧妙!”
郭嗣本表呆滯,被房俊讚許的好心尚未消除呢,這就捱了當頭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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