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雨水愈發綿,天地之間雨幕茫茫。
段氏私軍將附近村莊擄掠一番,滿載而歸,無一損傷。雖然在右屯衛眼中這些門閥私軍皆乃烏合之眾,屬於一擊即潰的土瓦狗,但是對於尋常百姓來說,這些年輕力壯裝備刀箭革甲的兵卒依舊是無可抵的殺神,數座村莊被屠殺擄掠一空,更有無數婦慘遭強暴。
這些兵卒憋屈了數月,一朝釋放,自然緒。
回到營地之後將擄掠得來的糧秣上繳,搶奪的錢帛則私下保留,全軍士氣高漲。尤其是那些辱婦人的兵卒更是興莫名,忍不住向同伴炫耀…
……
這些私軍都是門閥的莊客、奴僕,平素便充當門閥豪奴,橫行鄉里無惡不作,對於這等擄掠之事實在是視作尋常,非但不怕,反而洋洋得意,甚至私下裡篡奪各自隊正、門閥子弟什麼時候再出去這麼一趟……
白麵中年人在帳中聽聞軍中議論,登時大吃一驚,將幾個子侄過來,劈頭蓋臉的訓斥一頓。
“吾千叮嚀、萬囑咐,只擄掠糧秣、不得害人命,汝等居然當作耳旁風?”
幾個青年子弟不以為意:“倒也不是吾等故意違反軍令,而是當時遭遇反抗,總不能任憑一群百姓傷了咱們的兵卒吧?孰料這一開頭便收不住。不過也不打,區區幾個泥子百姓而已,如今關中兵荒馬,誰來管這等閒事?”
“而且經此一事,兵卒士氣上升不,以我看來可以多來幾次,對於軍隊士氣之穩固大有好。”
白麵中年人氣得發抖,想要教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這裡是關中,是天子腳下,不是可以任憑他們恣意妄為的地方……
然而話未出口,便聽得外頭一陣人喊馬嘶,有人嘶聲裂肺的大:“敵襲!敵襲!”
帳幾人悚然一驚,趕奔到門口跑出去,便聽到耳邊人喊馬嘶之中夾雜著沉悶如滾雷一般的馬蹄聲。
一支騎兵從遠奔騰而來,迅如奔雷、勢如烈火,狠狠的撞營地之。
鐵蹄翻飛、鋼刀揮舞,猶如虎羊群一般展開兇猛屠殺。
白麵中年人臉愈發慘白,歇斯底里的大:“是左武衛!程咬金的軍隊,趕列陣迎敵!”
將邊族中子弟盡皆推上前試圖攔阻敵騎衝鋒,他自己則一轉,翻躍上一匹戰馬,在親兵護衛之下掉頭就跑。
作為大唐軍隊序列當中最銳的幾支軍隊之一,左武衛戰功赫赫,大將軍更是盧國公程咬金,能征善戰、如烈火。便是當面對陣,這些門閥私軍也絕無半分勝算,更何況是此刻驟然發突襲?
白麵中年人馬上做出決斷,希麾下兵卒能夠多多抵抗一會兒,給他創造逃跑的時間……
左武衛騎兵冒著大雨發突襲,徑直殺營地之,雖然也有兵卒反應迅速接陣抵,但在如狼似虎的左武衛衝鋒之下,防線瞬間崩潰。數千左武衛騎兵橫衝直撞、恣意砍殺,對於這些殺戮百姓、屠滅村莊的私軍恨之骨,手下決不容,只要親自帶兵衝在最前的程咬金不下令停止,便會一直將這些門閥私軍斬殺乾淨。
大雨之下,段氏私軍面對勢不可擋的左武衛潰不軍,整個營地鬼哭狼嚎、狼奔豸突,橫枕籍、流河。
一盞茶的功夫,數千南段氏的私軍除去數趁逃匿者之外,盡被屠戮一空,即便雨水愈,卻依舊沖刷不淨濃郁的腥之氣。
頂盔貫甲的程咬金一手著馬韁、一手拎著馬槊,駐足看著面前層層疊疊的,只覺得心中一口鬱結之氣略有釋放,長長吐出一口氣,大聲道:“回營!”
眼下固然神清氣爽,但營地之還將有一番困局去面對……
“喏!”
左右兵卒轟然應喏,無數騎兵掉轉馬頭,順著來路向著潼關方向急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