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在外閒逛半日，看看買買，把那一隻小袋子裝滿了。
下午時分，了輛騾車，去了趟早上程二孃提的園子，賞一回花，眼見天不早了，方才打道回府。
早上就代過給大家提前休息，食肆便打烊比平日要早上一個時辰，故而到家時候，其餘長短僱都已經下工了，只程二孃一人坐在前堂正算賬。
看到宋妙，程二孃當即把手中賬冊放下，迎上來去接手中袋子，口中笑道：“正想說時辰不早了，娘子也該回來了！”
又道：“子堅同王暢兩個來了，抱過來兩盆花，一會娘子去瞧瞧吧，他們在後頭劈柴！”
“另有一個小的——梁嚴今日也休息，下午從朱家提了幾隻小羊，又拿了不豬尾回來，說要做事，攔也攔不住，正自己在刮那尾燒！”
聽到豬尾，宋妙沒忍住笑，道：“他還記得啊！”
從前在州時候，說等回了京，食肆裡還等著梁嚴劈柴澆水，當時自然說笑，不過作為安，這小的卻是當了真。
武館裡休息時間並不多，他得了空，會跑來酸棗巷，來也不是空手來，因朱家是屠戶，他便時不時帶些豬羊上門，偶爾還有牛。
上一回來時閒話，聊到朱家人起名，因朱氏弟妹才得了小兒，名喚作朱尾。
大家聽了，不得說笑一回，宋妙便說豬尾搶手，夏秋時候拿來涼拌，毫不膩，最為開胃。
當時張四娘也在，便搭了一句，可惜一頭豬隻得一條，做得了吃著不夠吃，做得多了，零散採買也有些不便。
誰想，梁嚴在邊上聽著，竟是記下了，這回還帶了來。
雖不知道帶了多，但羊不便宜，豬尾也難買，宋妙聞言，忙鬆開那小袋子，去了後院。
進去一看，王暢同程子堅兩個正劈柴，見進來，一前一後起了“宋小娘子”、“娘子”。
另有梁嚴坐個小凳子，蹲在井邊，拿把菜刀刮那火燎過的豬尾皮幹得認真，聽到後頭喚，慢了一步才抬起頭來，也“宋姐姐”。
宋妙一一打過招呼，見地上盆中半滿，說也有十一二豬尾，端的嚇了一跳，道：“怎麼帶這許多來！”
梁嚴聳起右邊肩膀，用服了臉上出的汗，樂道：“我回去的時候，聽到姑婆姑公說話，才曉得今天有間酒樓訂了許多，本來是做席面用的，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客人忽然退了單子，酒樓就也來退。”
“姑公說客人退得急，賣都不好賣，屠行裡頭上上下下自己吃了些，其餘人帶著分了些，還剩不，我曉得裡頭有老多豬尾，就說要給姐姐留——姑婆喊我趕拿過來，免得放久了不新鮮。”
說完，他又把手裡一條豬尾舉高給宋妙看，問道：“姐姐你瞧——這算不算刮乾淨了？我照著程二嬸子先頭做的來做的，沒有一點懶！”
宋妙矮低頭去看，原是在屠場時候就用火把燒好了，此時被梁嚴認真洗刮半日，當真白生生的，十分乾淨。
曉得梁嚴格，也不跟他客氣，也不說他別幹活，只認真誇了兩句，因見盆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了，便道：“一會做了，你晚上帶些回去給姑婆、姑公吃個宵夜——他們吃不吃芫荽的？”
梁嚴忙道：“吃！吃！姑公最喜歡芫荽了！他平日裡吃豬頭都要撒一把進去！”
又補道：“姑婆喜歡吃辣的！姑公倒不怎麼能吃——不過他也很吃，回回了姑婆的菜，還要背過去流大鼻涕！”
宋妙笑著應道：“那給你做兩盒子，一盒辣的，一盒沒那麼辣的。”
見梁嚴對老周氏、朱屠戶的喜好如數家珍，語氣之中十分親近，對二人舉止行也悉得很，顯然平日裡沒相。
除此之外，這小孩近兩個月個子越發長得快，話也多了，笑也多了，做事也更有底氣了。
宋妙心中越發欣，忍不住問道：“最近習武累不累？要是哪裡跟不上，就跟師父他們說，不要強自己——我不怕你不上進，我只怕你太上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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