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在湖中的大少爺》☆、番外·勘主(1)

作者:小狐濡尾·11個月前

中土東海之濱,巨港雄城名號天姥。梯航萬國,此其都會。八方夷商舶貨,諸藩貢獻琛品,無不匯聚於此,經由南北水路、馬驛道,輻散九州一十三行省。

鼎治一朝,銳意維新,興文教、通西學、勵工商、兵防,國力一時強盛無倆。

庫、海庫兩庫並起,貨通財商天下,黃金白銀,滾滾而至。

上古史書形容盛世有言:“京師之錢累鉅萬,貫朽而不可校;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積於外,至腐敗不可食。”置於鼎治之朝,毫不為過。

此時正值仲夏五月,榴花照眼,鳴蜩聲聲。天姥城中的中土子,以火紅的石榴花上髮簪,大街小巷,榴花燃,別樣風景,亦引得各樣的夷族子紛紛效仿。

天姥城,商區、棧房、庫區、民居區涇渭分明,雖夷漢雜,卻井然有序。城東近海港地區,乃是朝廷市舶司所在,四面所聚,俱是大的行會組織的會館。其中與市舶司相距最近,東西對峙而立的,乃是兩座巍峨莊重的重簷歇山樓群。雕樑畫棟,磨磚對青水牆,雖非金碧貴,恢弘大氣卻均不輸宮殿王府。行人過時,無不仰目。

這東邊的一座,中土商賈出,玄緋帶的館丁間雜往來,莊重肅穆,不急不緩。

西邊的一座,踵的卻都是些高鼻深目、奇裝異服的番邦商人。其中的作海水的藍衫館丁,亦是上衫下的夷人裝束,並非全為中土人眾。

只是眼下,西面這會館裡頭,人流匆匆,似乎有些急的事要準備。

率眾走在最前頭的一箇中年男子,著紫檀幃羅直,蟠螭玉絛鉤,足上紺青縐紗時樣履鞋,天倉飽滿,富貴端方。

這男子快步而行,見著前面急急火火闖進來的一個面如冠玉的騎裝青年,大怒道:“尋你不著,五小姐的轎輦很快就到,你倒是還有閒去賽馬!”不由分說過一個模樣幹練的屬下,“盧定,速速帶大公子去更!”

青年雖不作聲,臉上卻是毫不在乎,隨著盧定進了更的閣子,忍不住道:“盧定,你是一直跟在我爹邊的。令主那邊年年都來人,他又不是第一回接待了,犯得著這麼如臨大敵麼?”

盧定拿了套緻錦過來,笑道:“這回不一樣,舵主既然是讓大公子去接待五小姐,我看哪,舵主是想和令主攀親家了。”

這大公子,正是海庫在天姥城分舵舵主潘知壽的長子潘如。海庫航海所用之艦船,十之有六為庫船廠製造;易貨,亦大量自庫採購。海庫天姥分舵日常事務,相當一部分便是與涉。庫與海庫之間每年就艦船和貨各有一次大議價,皆是兩邊主事級別的人參與。

如驚了一驚,道:“聽說那五小姐今年都二十三了,比我還年長三歲。爹想讓我娶?”

盧定掩口咳嗽了聲,道:“大三,抱金磚。令主可就兩個寶貝兒,大的早就嫁了,這個小的啊,不知多人眼饞著呢。五小姐去西洋督習艦船火營造七年,上月才剛剛回來。這回和庫商榷船務的事兒,趕上朱三公子另有要務,令主便命五小姐頂替三公子前來。這般大好的機會,舵主可不得著些?”

如換著衫子,不悅道:“據說朱二小姐是絕人兒,五小姐大為不及,是以至今未嫁。我潘如在天姥城中多擁躉,為何要娶這樣一個又老又醜的人?”

盧定搖頭道:“這就是大公子沒想通了。五小姐是隨母的。你看那左大人能讓令主這麼多年痴心不改,必然有其過人之……”他以手掩了,別有深意道:“……人們都說,是……”

如會意,笑道:“是麼,那我倒是該見識見識。”

盧定又正道:“大公子切莫唐突了這位五小姐,舵主此前讓在下去打聽過。據說這五小姐年紀小的時候,倒是個好相與的姑娘,後來也不知遇到了什麼事兒,竟是大變了。一般人啊,都不敢在手下做事,說是那五小姐辦起公事來日夜不分,宵旰食的,一般人都吃不起這個苦。行事啊,也甚是強勢的了。”

如哼道:“人強勢?那是沒遇到過強勢的男人,遇到過了,自然就會被治得服服帖帖的了。”

盧定笑道:“大公子眼下還是恭敬些,要治啊,婚之後隨便治。”

如不耐煩道:“我知道,不用囉嗦。這位姑我雖惹不起,卻有人惹得起!”

盧定試探道:“大公子說的是……庫勘主傅生?”

如繫好了帶,道:“不錯。我原本想著若是庫那不著四六的堂主和這位五小姐談,可能沒什麼看頭。聽說那堂主本就和朱家關係匪淺。這些年庫海庫的易價格能這麼好談下來,還真靠的就是堂主和令主的私,兩邊各讓一步,利益均沾。但這回既是那個不講人的勘主傅生來談……嘖嘖,怕是有好戲看了。”

舵主潘知壽和大公子潘如率眾在會館之前兩列排開,地鋪紅毯香花而迎,十分隆重。

西洋商賈早先在家鄉便聽聞過朱五小姐專艦船火營造之名,這回聽說朱五要來海庫會館,便特地前來觀瞻。亦有人是為了一睹海庫令主子的風采,特來看個熱鬧。一傳十十傳百的,這道路兩側竟是人頭攢,熙攘喧鬧。

遙遙只見四人打馬而至,二二男,俱是中原人的裝扮。兩名子一白,一紅,皆戴了遮帷帽,看不大清面容。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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