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眼中並未出太多驚詫之，反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深沉瞭然。
他微微前傾，目如炬地看向黑牙，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力。
“黑牙，你上那層如影隨形、可藏匿形、亦可護的黑霧......便是你這位‘師尊’傳授給你的本事吧？”
他略一停頓，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發出篤篤輕響，追問道：“這黑霧，究竟是何？是某種奇特的真氣外放，還是......更為詭譎的東西？”
黑牙聞言，臉上疤痕微微，點了點頭，低聲道：“蘇大人明鑑。這駕馭黑霧的法門，確是師尊所授。”
“師尊傳了我一套獨特的修煉口訣和運氣法門，言說持之以恆，便可應並召喚出一種特殊的‘蝕骨幽煞之氣’，此氣凝聚形，便是您所見到的黑霧。”
“師尊說，此霧極善匿，可遮蔽形氣息，尋常武者難以窺破。同時，霧氣本亦帶有寒蝕骨之，運轉得當，可擾敵護。”
黑牙又搖了搖頭，臉上出一困道：“至於這黑霧究竟是何所化，本質為何......師尊並未明言，只說是天地間一種至至寒的煞氣，需以特殊法門方能引駕馭。”
“小人資質魯鈍，只是依照師尊傳授的法門日夜苦修，自行悟，方能勉強凝聚驅策。至於其中更深奧的玄妙......小人實在不知。”
黑牙的語氣帶著由衷的敬畏與自慚，頓了頓道：“而且，小人這點微末伎倆，與師尊相比，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小人不過是以自為引，召喚黑霧籠罩己，形似而神非。”
“而師尊他老人家......他......他彷彿本就是那無邊黑霧，黑霧亦是他生命與意志的延，二者渾然一，無分彼此。那等境界......小人連想象都無法企及。”
蘇凌微微頷首，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只是淡淡道：“哦？此法門可有名號？”
黑牙恭敬答道：“回蘇大人，師尊稱此法門為——‘霧訣’。”
“霧訣......”蘇凌低聲重複了一遍，將這名字記在心中，不再深究，示意黑牙繼續講述那地底拜師的經過。
黑牙繼續道：“我......我跌跌撞撞地衝到那深潭邊的空地上，還沒站穩，孔大人就猛地轉過頭，看到是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出一種如釋重負又帶著急切的神。他立刻低聲音，幾乎是呵斥著對我說：‘快！還不快跪下！拜見你的師尊！’”
“師尊？我......我當時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眼睛死死盯著水潭中央、盤龍柱臺階上那團......那團不斷翻滾、流的濃郁黑霧。
黑牙苦笑道：“我當時心裡翻江倒海，這......這明明是一團霧氣，沒有手腳，沒有五，怎麼能是‘人’？又怎麼能是‘師尊’？它......它連個形狀都沒有啊！”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彷彿再次到那種認知被顛覆的衝擊。“而且......之前那冰冷空的聲音，難道......難道就是從這團黑霧裡發出來的？這......這簡直匪夷所思！”
“可......可孔大人就站在旁邊，他是我唯一的恩人，是他帶我來的，他......他總不會害我吧？”
“我拼命告訴自己，或許......或許這黑霧只是一種極其高深、聞所未聞的功法外在表現？能修煉出這等異象的人，其武功修為，定然已到了鬼神莫測的地步！如果......如果真能拜他為師，那我報仇的希......”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瞬間點燃了我所有的。想到這裡，我再不敢遲疑，‘噗通’一聲就跪倒在那冰冷溼的地面上，朝著那團黑霧的方向，重重地磕下頭去。”“我裡胡地喊著，‘晚輩拜見師尊！求師尊垂憐，收晚輩為徒！晚輩願侍奉師尊左右，刻苦修行，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似強調一般道：“我磕得很用力，地面又冷又，撞得額頭生疼，但我本顧不上。”
”與此同時，孔大人也在一旁幫腔，姿態放得極低......孔大人也朝著那黑霧深深作揖，他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帶著討好和懇求的語氣說道，‘老祖明鑑！此子雖年遭難，但骨清奇，心智堅韌，實乃萬中無一的良材質！晚輩斗膽，懇請老祖念其一片赤誠，又負海深仇，著實可憐，破例開恩，收下他吧！若能得老祖指點，不僅是此子之幸，亦是......亦是晚輩天大的福分！老祖您就答應了吧！’”
“可是......”
“那團黑霧......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盤龍柱下的臺階上，無聲無息地翻滾、流著，除了它本的存在，沒有任何表示。既沒有聲音，也沒有其他靜。詭異極了......就好像......它本沒聽到我們說話，或者......本不屑一顧。”
黑牙的聲音低沉道：“雖然只是一團黑霧，可我......我能清晰地覺到，從那團濃郁的黑霧深，有一道......或者說一冰冷至極的‘視線’，從我一踏這片空地開始，就牢牢地鎖定了我！那道‘視線’......說不出是好奇，是審視，是厭惡，還是別的什麼，但它一直在我上掃視，從未移開過。讓我如芒在背，渾發冷。”
“我就這樣求了半晌，孔大人也在一旁不住地替我說話......終於，那空、沙啞、彷彿不帶任何的聲音，再次從黑霧中傳了出來，我可以聽得出來，那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冰冷的拒絕。”
“他說，孔鶴臣......你這樣做，讓本尊很為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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