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牙的講述，將靜室的氣氛再次拉回那冰冷刺骨、絕與希織的地底深潭。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肺腑間殘留的潭水寒氣徹底吐出，糲的嗓音帶著心有餘悸的音。
“那第一次‘泡澡’......簡直是一場噩夢。”
黑牙的眼神空，彷彿再次沉那墨藍的深淵.
“我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昏過去的，也不知道昏了多久。只覺得意識在極寒與劇痛中不斷沉浮，最後徹底陷一片冰冷的黑暗。”
“等我再次......恍恍惚惚的恢復一點知覺時，發現自己正像一灘爛泥般癱在潭邊冰冷溼的地面上，渾溼，劇烈地抖著，牙齒磕得‘咯咯’作響，連抬起一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當時的恐懼與無助。
“就在我意識模糊，連眼睛都難以完全睜開的時候，師尊那空、沙啞的聲音，就在我頭頂不遠響了起來，像冰錐一樣扎進我混沌的腦海。”
“‘廢！區區潭水寒煞侵之苦都承不住，昏厥至此！似你這般孱弱心志，日後能有何出息？！’”
“我......我當時又冷又怕，聽到這話，更是如墜冰窟。”
“我掙扎著翻過，用盡全殘存的力氣，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咚咚’作響，帶著哭腔哀求，‘師尊！師尊饒了弟子吧！這潭水......這潭水實在太可怕了！弟子......弟子真的不住啊！求求您，別再讓弟子進去了！’”
“然而，哀求換來的只是更深的絕。”
“師尊本不為所。”黑牙的語氣充滿了當時的無力，“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像潭水本，直接宣判了我的命運，‘哼，不住？那便著！從明日起，舊課照常，挑水五十往返，一次不得減。新課增加，每日於這潭中，浸泡三個時辰。時辰不足，不準出水！’”
“最後......”黑牙的聲音低沉下去，“師尊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殘酷，給了我最後的警告，‘若做不到，或耍......唯死而已。你好自為之。’”
“說完，那黑袍影，或者說那團凝聚的影，便再次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濃郁的黑暗中，留下我一人，在絕和寒冷中瑟瑟發抖。”
“從那一天起，”黑牙的臉上出一種近乎麻木的神，“我的日子，就變了雙重的地獄。”
“每日天不亮——如果地底有天亮的話——就要掙扎著爬起來，先完那五十個來回、越來越練卻依舊耗費大量力的挑水功課。然後......便是更加恐怖的、長達三個時辰的潭水浸泡。”
“剛開始......那簡直就是酷刑。每次咬牙跳進去，用不了多久，那冰寒蝕骨、煞氣鑽心的痛苦就會達到頂點，然後......然後我就會像第一次那樣，毫無例外地昏死過去。本撐不到三個時辰，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
說到這裡，黑牙的神變得有些複雜，混雜著痛苦、無奈，還有一......極其微妙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察覺的激。
“每次昏過去之後......等我再次醒來時，卻發現自己已經好端端地躺在了潭邊的地上，上的水跡未乾。”
他困地回憶道：“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來的。一開始以為是僥倖被水流衝上來，後來才慢慢明白......可能是師尊......他雖然從不面，罵我也罵得狠，但......但他應該是在我昏死過去、有命之憂的時候，出手將我撈了出來。”
這細微的察覺，像黑暗中的一點微，雖然無法驅散巨大的痛苦，卻讓黑牙在絕中抓住了一“不會被真的拋棄”的渺茫希。
“就這樣，日復一日，昏過去，被撈出來，醒過來，再跳進去，再昏過去......”
黑牙的語氣帶著一種熬過煉獄後的疲憊。
“我自己都記不清這樣重複了多次。上的皮因為長時間浸泡和寒冷，變得青紫浮腫，有時候甚至會皮。但奇怪的是，除了那種深骨髓的冷和痛，倒是沒有出現更嚴重的凍傷或者壞死。”
“然而，轉折，在漫長的煎熬後悄然來臨。”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黑牙的眼中終於有了一亮，那是希的火種。
“我忽然發現，那種一跳進去就恨不得立刻昏死過去的、撕心裂肺的極致痛苦......好像......減弱了一些。”
他強調道：“只是減弱，並不是消失！那痛苦依然劇烈無比，難以忍，每一次浸泡都像是在刀山火海里走一遭。但......但我似乎能稍微清醒地知到痛苦的過程了，而不是瞬間就被痛苦吞噬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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