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師尊讓我走近些。”黑牙繼續道，“我小心翼翼地上前，離他約莫三步遠停下。接著，師尊便以傳音之法，將一段晦難懂、卻直指核心的法訣，一字一句地印了我的腦海之中。”
黑牙回憶著那段口訣，緩緩念出，聲音低沉而肅穆：“‘氣沉丹田，意守玄。引煞脈，如如縷。聚散由心，化霧藏形。斂息凝神，與暗同塵。’”
“我記下後，心中疑，忍不住問，‘師尊，這......這是何法門？’”
“師尊並未解釋，只淡淡道，‘莫問，運轉一遍便知。’”
“我依言屏息凝神，按照口訣引導那已被潭水淬鍊得冰寒而純的息。”
“起初還有些滯，但很快，我便驚異地發現，周皮表面，竟然開始滲出極其淡薄、幾乎眼難辨的黑霧氣！那霧氣繚繞在我周圍，雖然稀薄，卻讓我覺與周圍的黑暗似乎融為了一！”
“看到我演示的效果，師尊這才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點明瞭關鍵，‘此乃‘霧訣’基口訣。初練有此效，尚可。但遠遠不夠。’”
“師尊說，需日夜苦修，直至爐火純青，方能心念一，黑霧自生，濃稠如墨，不僅能徹底匿形氣息，尋常刀劍難傷，更能如臂使指，擾敵護，方算登堂室。”
“我當時聽得心馳神往，使勁點頭，發誓定當勤修不輟。”
“從那以後，”黑牙道，“我的功課又多了一項，修煉這‘霧訣’。”
“我很快發現，在那墨藍的深潭中修煉此訣，效果奇佳！潭水中蘊含的純寒煞氣，彷彿是最佳的養料，能讓黑霧凝聚得更快、更濃。如此日復一日，寒暑替，又過了整整兩年景......”
他看向蘇凌，語氣帶著一就，也有一自嘲。
“這‘霧訣’總算被我練至了大之境。效果如何，蘇大人您也親眼見過了。雖能藏形匿跡，但也僅此而已，與師尊他老人家那化黑霧、近乎無形的境界相比，實在差得太遠太遠了。”
蘇凌點了點頭，平靜道：“原來如此。蘇某當日便覺你周黑霧頗為妙，原來是以這般艱苦卓絕的方式練就。看來那深潭之水，於你而言，確是禍兮福所倚。”
黑牙嘆了口氣，又道：“在地底的最後兩年，師尊見霧訣已，又陸續傳授了我一套凌厲詭譎的刀法，名為‘影噬刀訣’，以及一套配合霧、旨在方寸之間趨避閃躲的法，名為‘鬼影步’。我都一一牢記，不敢有毫懈怠。”
他的目變得有些悠遠，帶著十年沉澱下的滄桑。
“地底不知歲月，恍惚間，十年彈指而過。我從一個家破人亡、瘦弱不堪的十五歲年......終於變了一個修為堪至八境大圓滿、負霧訣、影噬刀與鬼影步的......殺手。回首去，那個命如紙薄、任人欺凌的年，彷彿已是上輩子的事了。”
靜室一片沉寂，唯有燭火噼啪。
蘇凌指尖輕敲扶手，十年暗無天日的磨礪，造就了眼前這個傷痕累累卻氣息沉凝的殺手。
這其中的淚與代價，令人扼腕，也發人深省。
燭火將盡，線愈發昏黃，靜室的空氣卻因黑牙的講述而愈發凝滯沉重。
他重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彷彿剛剛從那場無聲的告別中掙出來。
“十年......整整十年暗無天日的苦修，到頭來，告別卻來得......那般突然。”
黑牙的聲音帶著一種恍惚的沙啞，他目有些失焦，彷彿穿了眼前的牆壁，再次看到了那地底深潭邊的景。
“那前一天，我還像往常一樣，在潭水中修煉霧訣，覺周黑霧運轉如意，與那冰寒煞氣水融。心裡甚至還想著，不知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牽臉上猙獰的疤痕，顯得格外苦，“可第二天，我剛剛調息完畢，從潭邊站起，還沒來得及拭......師尊他，就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依舊是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線的黑袍，悄無聲息地立在我不遠，像一座突然降臨的黑礁石。我嚇了一跳，慌忙躬行禮。”
“然後，師尊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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