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膛劇烈起伏，眼中那如刀似劍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將黑牙千刀萬剮。
然而，他深知此刻的憤怒無濟於事，更會擾心智。他猛地閉上雙眼，深吸了幾口冰冷空氣，強行將翻騰的怒火與悲慟回心底深。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眸中雖依舊寒冰凜冽，卻已恢復了那種掌控全域的冷靜。
蘇凌看向如同被去脊樑般癱在地的黑牙，聲音沉凝，不帶一溫度，卻也不再是之前的暴怒，而是一種近乎宣判的平靜。
“黑牙，你所犯下的罪行，樁樁件件，債累累，已然......不可饒恕。唯有一死，方可稍亡靈。”
黑牙聞言，渾一，卻並未抬頭，只是將頭顱埋得更低，彷彿早已認命。
蘇凌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冰冷道：“但，取你命之人，並非蘇某。自有......人，前來索命。”
黑牙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茫然與不解，他不懂蘇凌此言何意，是另有安排，還是某種喻？
但他不敢細問，看到蘇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是艱難地、順從地點了點頭。
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在微弱的線下扭曲著，混雜著無盡的悔恨與一種近乎解的疲憊。
他聲音嘶啞，帶著哽咽，卻異常清晰地說道：“蘇大人......事到如今，黑牙......悔恨加。這雙手沾染的無辜之......每日每夜都在灼燒我的魂魄。”
“或許......唯有死了，我這顆被罪惡填滿的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良心......或許才能好過一......”
他掙扎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蘇凌的方向，以頭地，發出沉悶的響聲，懇求道：“黑牙......別無他求！只懇請蘇大人......在我死後，定要......定要替我查明當年我家滅門的真相！找到真正的元兇巨惡！讓我父母阿姐......能夠瞑目九泉！如此......黑牙便是立時死了，也......也能閤眼了！”
蘇凌靜靜地聽著他的懇求，目深邃如古井。
他沉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重若山嶽的承諾。
“此事，你不說，蘇某亦會去做。”
他的眼神掃過窗外，向霾的天空，彷彿穿了牆壁，看到了更多冤屈與黑暗。
“不僅僅是你一家的案真相，這龍臺城，這大晉天下，所有被權勢掩蓋的罪行，所有被謀扭曲的真相，蘇某......都將不餘力，一查到底！這，是蘇凌在其位，必須承擔的責任，也是我......必須要走的路！”
這番話，如同定海神針，擊碎了黑牙心中最後的不安與牽掛。
黑牙怔怔地看著蘇凌，渾濁的眼中竟泛起一難以言喻的複雜芒，那裡面有激，有釋然，更有一看到了渺茫希的藉。
他不再多言，用盡全力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然後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衫，朝著蘇凌，無比鄭重地、端端正正地跪好，俯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每一個頭，都磕得實實在在，撞擊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彷彿在用這最後的禮儀，表達他無盡的悔恨、託付，以及對蘇凌那份沉重承諾的......無言激。
磕完頭，黑牙並未起，依舊保持著跪姿，垂首不語，彷彿一尊等待最終審判的石像。
蘇凌看著跪在地上，彷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黑牙，強行將翻湧的心緒回心底深。
他明白，此刻最重要的是釐清所有真相。
他聲音沉凝，如同寒潭之水，不帶毫波瀾地開口。
“你的罪責，自有公斷。現在，將你殺害許韶之後，如何按照孔鶴臣的謀劃行事，又是如何對我出手，最終為何失敗的經過，原原本本，一字不地講清楚。”
黑牙跪在地上，並未起，頭顱低垂，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有那道猙獰的疤痕在微弱線下若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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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異詭、容城傾、劍紅、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