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弈江山》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殺心(1)

作者:染夕遙·5個月前

大晉皇宮,紫瑗閣,夜已深沉。此不似昔暖閣的莊嚴肅穆,更顯緻典雅。

殿陳設多為紫檀木所制,雕花繁複,斂的奢華。數盞琉璃宮燈置於角落,燈罩上繪著淡雅的山水墨竹,散發出和朦朧的暈,將殿映照得一片靜謐。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冷檀香氣,更添幾分幽深。萬籟俱寂,唯有更滴答之聲,規律地敲擊著夜的寂靜。

天子劉端並未安寢,他只是半躺在一張鋪著緞的紫檀木寬榻上,上隨意搭著一條銀灰的薄裘毯,雖已仲春,深夜的寒意依舊過殿門

他雙目微闔,呼吸平穩,似睡非睡,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沉重。昏黃的燈勾勒出他略顯單薄的形和蒼白的側臉,此刻的他,褪去了白日的帝王威儀,更像一個心事重重、不堪重負的年輕人。

忽然,一陣極輕、幾乎微不可聞的腳步聲,自殿最深影中響起。

那腳步聲並非來自殿門方向,而是從重重帷幔之後傳來,輕盈得如同狸貓踏雪,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韻律。

劉端並未睜眼,彷彿早已料到是誰,只是瓣微,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倦怠的沙啞。

“日央......你來了。”

隨著他的話音,一道清瘦的影自宮燈照不到的暗影中緩緩步出。

來人穿著一低調的藏青常服,並無過多紋飾,形略顯單薄,看面容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十分清秀,皮白皙,眉眼細長,鼻樑直,薄而淡。

然而,與這略顯稚的外表格格不的,是他那雙眼睛——瞳仁極黑,深不見底,此刻在朦朧線下,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穿人心,著一遠超其外貌年齡的沉穩與......一種深埋的、不易察覺的機心算計。

他行走間步履無聲,氣息斂,整個人彷彿與這宮殿的影融為了一

他緩緩走到榻旁,距離之近,已然超出了臣子侍奉君王的常規禮數,更似摯友談。

他停下腳步,微微垂首,聲音響起,清冽平和,卻帶著一種與年輕面容截然不同的、歷經世事的沉穩。

“聖上......您又喚錯了。奴才說過多次,再無‘日央’此人。日央已死,奴才如今......名何映。”

原來,這看似年輕清秀的小黃門,赫然便是如今執掌宮、權勢晦莫測的大總管太監——大龍煌,何映!

劉端聞言,緩緩睜開眼,眼中並無天子威儀,反而漾起一近乎依賴的親近神,他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何映,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帶著些許任的笑意。

“此唯有你我二人,朕喚你本名,有何不可?在朕心裡,你永遠都是朕的日央哥哥。”

何映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種無奈的縱容與更深沉的謹慎。

“聖上,便是獨之時,也當時時小心。這深宮重重,眼線遍佈,詭譎莫測,難保隔牆無耳。‘日央’二字......還請聖上務必深藏於心,再莫出口。”

劉端臉上掠過一無奈,但還是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妥協。

“好......好......朕依你,日後只喚你何映。至於‘日央’......朕記在心裡便是。”

他頓了頓,話鋒悄然一轉,目變得凝重起來,直視著何映那雙深潭般的眸子。

“昔暖閣中......朕與蘇凌所言所行......你......都聽到了?也......看到了?”

何映並無毫意外或惶恐,坦然迎上劉端的目,輕輕頷首,聲音依舊平穩。

“是。奴才一直在昔暖閣東暖閣的碧紗櫥後。聖上與蘇凌的每一句對答,每一個舉,奴才......皆清楚。”

劉端對於何映的“窺聽”似乎早已習慣,甚至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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