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子被蘇凌一連串尖銳到近乎冷酷的質問，得額角微微見汗。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行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努力讓有些紛的思緒重新聚攏。
他盯著蘇凌，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憊懶或戲謔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如鷹隼，試圖從蘇凌平靜無波的面容下，捕捉到更深層的意圖。
“蘇凌......”
浮沉子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乾。
“繞了這麼大圈子，分析了這麼多反常......你的意思，不還是想說，錢仲謀之所以不查、不提、甚至刻意淡化當年舊事，是因為......他錢仲謀自己，就是當年那場襲殺，甚至是後續一系列事件的幕後黑手？是始作俑者？”
浮沉子頓了頓道：“這一點道爺承認......道爺也覺，當年錢文臺和弟妹哥穆拾玖之死，那錢仲謀絕對不可能不蹚這個渾水......但是，錢仲謀是主謀？這不太可能吧，那可是他親爹......”
蘇凌迎著他的目，既沒有立刻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先是微微頷首，隨即又緩緩搖了搖頭，這個矛盾的作讓浮沉子眉頭皺得更。
“牛鼻子，你說的對.....萬事不能說得太絕對，尤其是在缺乏鐵證的況下。”
蘇凌的聲音平穩依舊，但每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但從我們目前梳理出的所有蛛馬跡，從錢文臺、穆拾玖死後，錢伯符略顯‘低調’的復仇姿態，尤其是錢仲謀繼位後這一系列堪稱‘詭異’的沉默、不作為乃至縱容來看......錢仲謀此人，極有可能......”
他故意在這裡停頓，沒有將那個最關鍵的詞說出口，但意思已經昭然若揭。
浮沉子的心猛地一沉，儘管早有預，但當蘇凌幾乎明示出來時，他還是到一寒意從脊椎升起。
弒父？殺兄？為了權力，真就喪心病狂啊，那個時代，在史書上看到的記載，如今自己真真切切的......這種覺，浮沉子無法形容。
他覺得他越來越討厭這個大晉，這個時空了，他能覺，自己在這個大晉生出的原本就十分可憐的一丟丟歸屬，也正在慢慢消失。
浮沉子真的開始想念他那個時空和他那個時代了。
然而，蘇凌並未察覺浮沉子的心態變化。
他的話鋒在此刻陡然一轉，將浮沉子從對錢仲謀個人野心的震驚中，引向了一個更黑暗、更復雜的深淵。
蘇凌的目變得幽深，彷彿在凝視著無形的漩渦。
“若我的這個推測立，錢仲謀是幕後主使之一......那麼，以當年荊湘大江口事件的複雜程度，以錢文臺、穆拾玖的份和邊護衛力量，單憑一個當時羽翼未、甚至需要刻意藏拙的‘仲謀公子’，真的能獨立策劃、並確保如此驚天地的大事功嗎？能將時機把握得如此準，將各方反應算計得如此到位嗎？”
浮沉子聽到這裡，幾乎是下意識地接話，臉上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複雜神，聲音帶著幾分自嘲和寒意。
“所以，說了這麼多，蘇凌你不就是為了引出兇手還有我那便宜師兄，策慈，對不對？”
“他們兩個，早就勾結在一起了！一個要世俗的權柄，一個要宗教的獨尊，一拍即合，於是聯手做下了這等滔天惡事！”
他以為這就是蘇凌推理的終點——錢仲謀和策慈就是那藏在幕後的最終黑手。
然而，蘇凌卻緩緩地，極其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瞬間擊碎了浮沉子的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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