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弈江山》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你擔得起么?(2)

作者:染夕遙·24天前

他略微停頓,微微前傾,語氣更加懇切,也帶著一探究。

“不知師尊特意提及此事,並以‘抓放’、‘問罪還是了事’相詢,究竟是何用意?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或是......對此案另有見解?還請師尊,不吝賜教。”

靜室之中,茶香似乎也被這凝重的話語凍結了。

燈火跳了一下,在元化那張佈滿風霜、此刻卻異常嚴肅的臉上投下晃影。

他看著蘇凌眼中驟然升起的凜然與審視,並未因蘇凌的反問而容,反而緩緩向後靠了靠,將整個子陷進椅背的影裡,只餘一雙眼睛在昏黃線下亮得驚人,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照著跳躍的燈焰,也映照著蘇凌那張年輕而堅毅、此刻卻寫滿困與鄭重的臉。

“賜教談不上,老朽一個山野閒人,哪懂得你們廟堂之上的彎彎繞繞?”

元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不是在陳述,而是在剝開一層層迷霧。

“只是,人活得久了,見得多了,難免有些瞎琢磨。猴崽子,你既然問起,老朽便倚老賣老,囉嗦幾句,你姑妄聽之。”

出枯瘦的手指,蘸了蘸桌上殘留的一點茶水,在潔的桌面上看似隨意地劃拉著,目卻並未落在桌面,而是彷彿穿了牆壁,看向了更深遠、更混沌的所在。

“這第一條嘛,”他豎起一手指,指甲裡還帶著泥垢,“孔鶴臣,丁世楨,還有他們那一夥子人,勾結外族,倒賣國孥,將本該救命活人的賑災錢糧,變了他們中飽私囊、換取私利的籌碼。”

“四年前,京畿道多百姓因此流離失所,易子而食,白骨於野?說是喪盡天良,草菅人命,賣國求榮,半點不為過。此等行徑,罄竹難書,按大晉律法,按天理人心,千刀萬剮,株連九族,都不為過。這一條,是擺在明面上的鐵案,任他舌綻蓮花,也翻不過來。”

“你蘇凌要拿他們,於法於理,都站得住腳,甚至可稱大義凜然,為民除害。這一點,老朽信,天下有良知的百姓,也會信。”

蘇凌靜靜聽著,微微頷首,眼神堅定。

這一條,正是他心中鐵尺,也是他查辦此案、不惜與整個朝堂潛規則為敵的基所在。

元化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豎起第二手指。

“這第二條,可就有點意思了。”

角扯了扯,出一似譏似諷的笑意。

“孔鶴臣,至聖先師苗裔,天下讀書人仰的師表,清流領袖,道德文章,冠絕一時,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丁世楨,聲甚佳,有‘丁青天’之譽,在士林民間,口碑風評極好。”

“這兩個人,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職,更是‘道統’,是‘清譽’,是天下無數讀書人心中的標杆與偶像。你蘇凌,一個驟升高位、基尚淺的年輕員,要他們?嘿嘿......”

元化搖了搖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彷彿敲在人的心坎上。

“你的不是兩個人,是兩塊金字招牌,是天下士林的面,是‘清流’這兩個字的尊嚴。”

“屆時,天下讀書人的口誅筆伐,如水般湧來,他們掌控著筆墨舌,白的能說黑的,直的能掰彎的。你查案再鐵證如山,他們也能說你‘構陷忠良’、‘打擊清流’、‘迎合權相’、‘敗壞朝綱’。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猴崽子,你這黜置使的椅子,怕是還沒坐熱,就要被這滔天的輿論淹沒了。這,便是你要面對的第二關,比那明刀明槍,更兇險,更誅心。”

蘇凌的眉頭緩緩皺一條直線。

他並非沒有考慮過此節,但由師尊如此直白地點出,其背後的兇險與力,彷彿瞬間沉重了數倍。

元化不等他消化,豎起了第三手指,聲音更沉。

“其三,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四年前的賑災貪墨,涉及錢糧調配、人員安置、工程營造,幾乎貫穿六部。”

......

便便

便滿

滿......

......

穿

便

......

......

彿

彿滿

彿

宿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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