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朱冉。
他不知何時已忍著傷痛，搶步擋在了葉婉貞與蘇凌之間，雖未完全攔住前衝的勢子，卻用和手臂，生生阻住了決絕的一擊。
朱冉臉因失和激而更加蒼白，額頭冷汗涔涔，但看向葉婉貞的眼神卻充滿了懇求與堅決，微微搖頭，低聲道：“把匕首放下！聽公子把話說完！”
他轉向蘇凌，不顧口紗布再次滲出的跡，便要躬行禮。“公子，婉貞是一時急，......”
蘇凌卻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朱冉的話，目依舊落在葉婉貞那寫滿戒備、敵意與一不易察覺的惶的臉上，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些許，但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瞭然，彷彿早已預料到會如此。
他並未因葉婉貞的匕首和殺意而怒，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院中，顯得格外清晰。
月幽幽，照著院中對峙的三人，也照著那柄泛著寒的短匕。空氣彷彿再次凝固，只剩下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三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面對葉婉貞指向自己的利刃和充滿敵意的質問，蘇凌臉上那隨意的笑意並未褪去，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並未看向葉婉貞，反而將目投向了擋在中間的朱冉，尤其是在他口那再次洇出暗紅的紗布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化開，變為一聲極輕的嘆息。
“朱冉，”蘇凌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你的傷......無礙吧？”
朱冉心頭一暖，更覺愧疚，他強忍痛楚，鬆開了拉著葉婉貞的手，後退半步，不顧葉婉貞的阻攔，朝著蘇凌的方向，竟是“噗通”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這一跪牽傷口，他悶哼一聲，形晃了晃，卻依舊直脊背，低頭抱拳，聲音帶著哽咽與沉痛。
“公子！朱冉有罪！朱冉瞞子份，欺瞞公子，更......更因私牽絆，險些誤了大事，釀大錯！朱冉願領一切責罰，只求公子......”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懇求與決絕。
“只求公子，念在婉貞......亦是人矇蔽，不由己，且已幡然醒悟，願給婉貞一個機會！所有罪責，朱冉願一力承擔！要殺要剮，絕無怨言！”
“朱冉！”
葉婉貞見他跪下，心頭劇震，又聽他這般將所有罪責攬於自，更是心如刀割，忍不住低呼一聲，手中短匕了又，看向蘇凌的眼神更加戒備，卻也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蘇凌看著跪在地上的朱冉，又看了看旁邊如臨大敵、卻又因朱冉之舉而眼神微微搖的葉婉貞，臉上那最後一隨意的笑意終於緩緩斂去。
他向前走了兩步，並未立刻去攙扶朱冉，而是負手而立，目掃過這對在月下、痕旁、掙扎於忠義與之間的夫妻，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兩人耳中。
“責罰？承擔？”
蘇凌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看世的淡然，又有一不易察覺的喟嘆。
“朱冉，我若真要責罰，若真要追究，你以為，你們夫妻能安然到今日麼？”
他頓了頓，目轉向臉驟變的葉婉貞，語氣平和，卻字字千鈞。
“葉姑娘——或者，我該稱你一聲‘葉影主’。你的份，我早已知曉。不僅是你，紅芍影京都分司的大致脈絡，錢仲謀與孔丁勾結的蛛馬跡，甚至穆卿的一些行事風格，我並非一無所知。”
葉婉貞瞳孔猛地一，握著匕首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知道蘇凌厲害，卻沒想到，自己自以為藏極深的份，竟早已在對方眼中無所遁形。
蘇凌似乎看穿了的心思，繼續道：“我之所以一直而不發，甚至暗中默許，乃至......有意無意地，給朱冉留下一些線索和餘地......”
他看了朱冉一眼，朱冉軀一震，豁然抬頭，眼中出恍然與更深的震.
“並非因為我忌憚紅芍影，或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僅僅是因為，我相信朱冉。相信他對暗影司、對大晉的忠誠，更相信......他對你的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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