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塔爾點了點頭，笑道：“當‘未知’無法困擾我們之後……這件事本就會變我們最大的折磨與困擾。”
加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我並沒有看到您的學徒。”
“是啊，因為他已經死了。”
穆塔爾坦然自若地給出了並不令人意外的回答，語氣頗為隨意地說明道：“我們為那場‘預見’準備了很久，與另外兩人不同，我是一個非常惜命的人，所以我們做了非常多的佈置，非常非常多的佈置，而這些佈置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我一命，讓我在滿足自己好奇心的同時能夠苟活下來，擁有跟另外兩人不同的結局。”
加雯角微揚，輕輕鼓掌道：“顯而易見的是，你功了。”
“我只功了一半，士，雖然穆塔爾·奇拉比確實苟活了下來，但【歌者】卻已經死了。”
滅者攤開雙手，無奈地說道：“我是一個卑鄙的小人，所以當羅姆在最後時刻請求讓他自己為我的‘眼睛’時，我並沒有讓他打消這個鬼念頭，而是陷了沉默，我很清楚，所謂‘我的價值比他要重要太多’這種說法僅僅只是藉口而已，我只是單純地怕死，以至於最後讓羅姆站在了那個位置……而我自己則站在了他的後。”
歐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氣，肅然起敬道：“羅姆閣下是一個值得欽佩的人。”
“當然，那個傢伙是一個非常出的人，無論是覺悟、格還是信念，都遠遠不是我這種人能比的。”
穆塔爾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輕聲道：“在那驚鴻一瞥後，已經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麼的我第一時間斷開了自己與羅姆的聯絡，也在同一時間斷開了羅姆的觀測程序，但還是太晚了，作為直面王上偉力的人，羅姆幾乎是在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就陷了失控，並憑藉最後的意志力在殺死我之前……自殺了。”
加雯不自地拍了拍手，嘆道：“可喜可賀，皆大歡喜。”
“……”
季曉島瞪了一眼加雯，讓後者乖乖噤聲，隨即便轉向穆塔爾問道：“那現在的你，是什麼況？”
“因為沒有直面王上的偉力，所以我存活了下來，但又因為我終究還是瞥到了一點，所以我的存在、靈魂、思想全都發生了扭曲，你們可以理解為，將一個人碾得碎，然後將其殘骸暴地塞另一個模中，變了一個全新的人。”
穆塔爾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抬手比劃著兩個人形：“那個被碾碎的人，是【歌者】穆塔爾，一個雖然自私、卑鄙、懦弱，但卻發自心想要從終結手中拯救這個世界的傢伙；而那個被其殘骸重塑另外一種存在，已經徹底被終結所吞噬，徹底為了戴罪之人的傢伙，則是你們面前的【滅者】穆塔爾，這就是我現在的況。”
季曉島定定地看著對方，認真地說道：“但你剛剛提到了‘背叛’。”
“沒錯，我提到了‘背叛’，那是因為我很瞭解‘自己’，我很清楚在羅姆死後，萬年俱滅的穆塔爾十有八九會用死亡來逃避現實與扭曲的折磨，那麼反之，既然我沒死，甚至為了此時此刻的‘我’，就說明他依然沒有放棄。”
穆塔爾翹起了二郎，語氣輕快地說道：“這並非什麼預言，而是再簡單不過的推理，是基於我對自己的認知與瞭解，過合理推斷而得出的結論，你們可以理解為這個結論的合理是百分之百，而唯一的問題是……我究竟什麼時候會背叛？以何種方式背叛？那必定是我的終極目的，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卻是一個令人不安的未知。”
“但無論如何……”
加雯抿一笑，莞爾道：“沒有人會拒絕一個大占星師，除非那個人既無量、也無魄力。”
“加雯士。”
注意到加雯在使罪王做出有傾向的決定後，朵拉立刻冷聲提醒道：“王自會決斷。”
“我能坐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證明，親的。”
加雯對朵拉眨了眨眼，樂道：“王早已決斷。”
然後，王睜開了雙眼。
“穆塔爾……”
用那雙漆黑如墨，宛若深淵的雙眸注視著已經徹底被扭曲與原罪吞噬，變了一個畸形存在的先知，罪王淡淡說出了幾人都聽不懂的話：“還缺一個。”
“是啊，還缺一個，而且按照現在的況來說，那將是一塊至關重要的拼圖，是必須出現在這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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