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星兒阿姐的荊釵才會出現在杜府，所以......”曲臻垂下目，喃喃道：“一心追查此事的我，才會變他們必須要剷除的件。”
說這話時，曲臻子微微抖著，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有些泛白。
某一刻，周遭彷彿只剩下漫無邊際的黑暗，來自幽冥的目正居高臨下地看，尖銳的爪牙是地上的虛影，在樹影搖時匍匐靠近，企圖按滅前的火。
他們在嘲弄的無知。
嘲弄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竟一路循著父輩的足跡，來到了螻蟻不該涉足的領地。
除掉，他們只需手指。
但誰說螻蟻便不可做夢？
更何況，這隻螻蟻已然逃過天羅地網的追殺，一路活到了現在。
某一刻，口那陣呼嘯著席捲的風暴似乎平息了下來。
既然如今已陷重圍，就算現在決定放棄，那些人便會放過嗎？
那父親呢？陳安呢？那些如陳星一般無辜的孩子們呢？
驟風初歇，火星噼啪作響。
那跳躍的火舌自知無法衝破雲霄，卻依舊一刻不停地燃燒著自己，向上撕裂黑暗。
曲臻盯著那團火沉默了良久，眸中有種悲切的堅決。
“看來，”徐徐道：“返回夢州後，我不能去見徐大哥他們了。”
影一坐在曲臻對面，眼看著的神由驚惶轉為茫然，最後又變得決絕，末了口中吐出的卻是這樣一句話，像是某種存續已久的直覺終於得到了印證。
求證一般，他直視著問，“你還要查下去？”
“嗯，”曲臻頓首，“我會先去杜府，試圖從杜連城裡套話，但我總覺得......他並不知。”
曲臻眸流轉，思緒在空中蔓作清晰可見的細線，兀自唸叨著接下來的計劃，彷彿只是說給自己聽，又彷彿，也在暗自期待他的回應。
“曲臻，你真是個瘋子。”
此話口而出後，影一才意識到自己的角正忍不住上揚，口翻湧起一種難以言狀的愉悅。
興許早在進影笙會前，他便在心中埋下了那樣一顆種子。
——靜觀螻蟻逆天而行、顛覆世道的種子。
正如片刻前，意識到曲臻被掛上刺殺令八是與軒轅宴有關的那刻，他的第一反應竟不是放棄，而是冷不丁地回想起那日潛沈府、衝破圍剿直闖廂房，隔著帷幔飛出那致命一鏢時的驚險。
那是影一進湮滅司以來、接手難度最大的一單，賞分他至今仍記得——圓七，足以頂下六個徐懷尚，也是影笙會與當朝議和以來，唯一上榜的一張針對朝廷命的刺殺令。
接到那道指令時，影一便知這興師眾的宴席另有，但場之事不過弱強食，他向來也無心探聽。
而眼下，若他仍反殺僱主，那日後要走的路，便與行刺沈璉不相上下。
沒錯，長生使沈璉並非死於頑疾，而是被他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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