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爐鼎 “所以影一齣現在湘西，當真只是……
據杜連城所言, 杜家作為軒轅宴的募品主事，下設五大商賈，其中錢家、祝家來自嶺南, 曹家、趙家來自嶺北，胡家來自遼西。
每逢宴席臨近之日, 這五大商賈都會帶著貢品與各自養護的巨鼎齊聚夢州, 杜家清點貢品無誤後，運貨隊伍將於宮外與眾朝臣會和，而後在湮滅司頂尖殺手的護送下，一路行至城郊, 殿敬天。
銅飾朱門於曲臻面前緩緩開啟，混鬧市人群后, 曲臻一時分不清方向。
杜連城說，那巨鼎共有五隻，如若來自嶺北的那兩隻裡裝的是擄掠而來的稚，那剩下的三隻, 裡頭裝的又是什麼？
祭天之法應與火刑無異, 所以那些孩子是被活活燒死了嗎？還是與那楠木箱中的其餘貢品一樣, 宴後被保留下來，變賣到了別？
漫天濃雲如海嘯般重而下, 遮蔽了日，人不過氣。
街市喧譁, 曲臻漫無目的地走著，一個魁梧的影著經過時, 子下意識瑟了下，曲臻這才意識到自己並未險，縱使著男裝, 也不該在外逗留太久。
某一刻，抬起頭，茫茫然環向上，看到了遠屋頂上那個一閃而過的墨影。
曲臻站在原地，任人流熙攘掠過，怔怔注視著那個方向。
知道，那是梁有依。
那晚，當坦言去杜家一探究竟、但杜連城興許對之事並不知時，影一反問道：“那若是他知呢？”
曲臻默然，便聽他接著道：“若他知，你便是自投羅網。”
所以，他是擔心有去無回，才特意在附近蹲守的嗎？
那麼，他知嗎？
曲臻問過影一，問他是否曾參與護行，見過杜連城口中那些稀世奇珍，但影一卻說沒有。
那時，陳星已在曲臻懷裡安然睡去，藉著火向他那半側被映得金黃的臉，不解追問：“可你為金袍，如何會被排除到護送行列之外？”
“我沒過武試。”影一注視著篝火，淡淡答：“我不會護人。”
“開什麼玩笑？”
曲臻笑得子一，險些驚懷裡的星兒，拱手支起下顎，對他笑盈盈道：“宋家莊那時，你一刀斬斷了向我的箭，若是沒有那刀，我這裡......”說著抬手指向眉心，“已經被穿了。”
影一目隨著的指尖一路上移，而後悄然移開視線，彷彿不忍直視，注意到他眸中一閃而過的慌，曲臻兀自竊喜，便大膽地湊上前去，在他耳旁悄聲道：
“梁有依，謝謝你一路護我。”
火於玄褶皺映下星點斑，遠是那柄寒冷冽的鐵刃，近是他鬢間隨風搖的碎髮、與夾雜著泥土香氣的輕淺呼吸。
那時，曲臻覺得，這便是他的兩面。
外在的兇狠就了金袍影一，而裡的溫潤，卻只屬於面前的梁有依。
那晚，曲臻不知自己是何時睡著的，但確定那是離開七襄以來自己睡得最沉的一次。
次日天明，在突如其來的下墜中驚醒，見影一起的背影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竟枕著他的肩膀沉睡了整夜。
如今再度回想，那夜的溫存就像將士迎戰前夜的酒宴，酒佳餚、伊人在懷，滿袖浮香卻不過是黃沙百戰前的一場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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