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泥人 徐懷尚看見前的曲臻衝了出去，……
影一即將路過的那刻，曲臻鬼使神差般出手，用纖長的手指鉤開了包袱封口。
於是，那件溜溜、灰漆漆的東西就那樣翻滾下來，穩穩落至掌心。
當時的想法倒也簡單。
半個時辰前，曲臻經過馬棚時正撞見杜家小廝餵馬，方知杜連城一行人並未離開，可後者既同去夢州，明日若在路上撞見，新仇舊恨加在一塊，勢單力薄必難招架，相比之下，投奔面前這位徐姓人不失為一方良策，而若真想防住他的歪心思，倒不如從這位鏢師下手。
畢竟，影笙會殺手素來認錢不認人，只要清他的把柄，略施錢財加以賄賂，再伺機自己僱主的份，那灰袍興許願意護一路周全。
只是，曲臻未曾想到，被他死死護著的珍寶，竟會是這般模樣。
那是一團幾乎乾的灰泥，手掌大小，形狀像人，還是個......人。
曲臻當下頭皮發麻，可當再次定睛看過去，一時竟了迷。
只見這“子”長髮及腰，髻上還著一細如銀針的簪子，仔細看，簪上還蜿蜒著細的雕花紋路，修長的脖頸、的脯、纖細的手腕，惟妙惟肖，若是將原料替換瓷泥，再打磨上釉，還當真能變作一件像樣的藝品。
“你看夠了嗎？”
某一刻，影一冷冷的嗓音從頭頂飄來，曲臻眨眨眼，雙手將那泥人呈了回去。
“它......掉出來了。”
影一接過泥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留曲臻在原地，回想著方才掌心的，想非非。
看來，就算是行走在刀尖上的賞金殺手，也難逃劫，就像書上說的，越是看起來不近人的人，其裡卻是深專一。
想到這兒，曲臻又覺得自己是傳奇看多了，犯了俗。
——那長髮子，為何就不能是他的母親呢？
況且，就算那雨澆不得、人不得的泥人雕的當真是他的心上人，這其中的技法、心思也足以比肩巧匠。
一介殺手卻能有如此手藝，還真是技多不。
與此同時，鹿裡客棧三樓，影一撐開包袱，將布袋裡頭的泥人按序擺上木桌。
小巧的布袋，泥人對面是數個用針線製出的長條狀區隔，其中有五個區隔，各塞著一斷指。
一道驚雷將昏暗的房間點亮，襯得木桌上那些排列齊整的泥人面孔愈發森。
一、二、三......
雷聲滾滾，影一在心裡默默數著，直至將第五隻泥人呈上桌面，檢查無誤後，方才安心下來。
這些，都是他這一趟殺過的人。
而仔細想來，將殺過的人雕作泥人的習慣，也是來自那位名為“夢寰”的花魁。
那日，同樣也是個雨夜。
在他即將手前，夢寰從枕下拿出那隻泥人，求他將其與自己的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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