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馬 不如，就讓死在這兒吧。……
半日前，徐懷尚付過鏢師的頭錢，踱步至櫃檯準備一道為他付下房費，卻得知已被人搶先一步。
他心生好奇，詢問起墊付者份，掌櫃便將賬冊呈上桌來，片刻後只報給他一串房號，但徐懷尚眼尖得很，瞧見了房號後頭的住客姓名。
“曲”姓並非大姓，況且，此前他與曲伯康通訊無數，“曲臻”二字更是聽得快生出耳繭，加上昨夜那子妙語連珠、巧言善辯的靈氣模樣，心中的猜測便幾乎坐實了。
曲臻是曲伯康的兒，而他此去夢州，意圖接手的正是曲伯康的書坊。
這一點，徐懷尚不知曲臻是否知。
於是，他決定先行試探一番。
片刻前，曲臻言下之意已明，即便曲家長子曲恆無意接手書坊，曲臻也不願讓曲氏的心落到外人手中，那李墨、郭盛呢？他們兄弟二人幫曲伯康打理書坊已有十五載，難道也算外人嗎？
徐懷尚自知不該奪人所，但他此番遠行，已與遠在瀘州的妻兒做好了保證，況且將掌書之位傳於他，本就是曲伯康在書上親筆寫下的，屆時若曲臻執意不肯，難道他還要原路返回，妻兒繼續守著那方丈茅屋，過風吹日曬的苦日子？
因此，曲臻衝進泥潭時，徐懷尚曾有過半刻的猶豫。
不如，就讓死在這兒吧。
若死了，他便是季恆書坊名正言順的掌書，日後只需坐擁書卷，盡天倫之樂，也算是苦盡甘來，此生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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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曲臻大步淌進泥水，雙手牢牢抓住阿楚手中的韁繩，咬著牙拉扯了片刻，進展卻聊勝於無。
腳下鬆難以借力不說，沒過小的泥漿更是渾濁實，加上馬兒掙扎的力道奇大無比，儘管用盡渾力氣，卻還是隻能被拖著向前，任憑雙越陷越深......
“放手吧爺！老爺不會怪......”
阿楚話音未落，繃的韁繩竟從手中離，隨即整個人被後的蘇震從泥潭裡生生拖了出去，與此同時，曲臻在一怪力下被拉扯向前，雙卻因為深陷泥漿無法發力，眼看著就要撲倒進泥坑，一隻烏紗帽飛懸至半空......
驟然回的韁繩在半空中被另一隻手猛地拉住，行將跌倒的曲臻也被一隻胳膊攔了下來......
曲臻好不容易站穩後轉過頭，旁的人竟是徐懷尚。
“都抓站穩！”
徐懷尚將韁繩繞了一圈纏在手腕上，擺出一副要與馬兒共存亡的架勢，在他後，滿是泥的阿楚在地上艱難爬起，再次衝進泥坑抓住了韁繩，另一隻手向後夠上蘇震的胳膊......
“聽我口令！一，二，拉！一，二，拉！”
那一刻，徐懷尚堅定有力的嗓音似乎為在場的五個人注了新的力量，先前險些放手的杜連城再次抓韁繩，雙在泥坑中晃悠著試圖站穩。
曲臻也艱難地將腳從泥濘中拔出，跟隨著徐懷尚的口號站穩、再發力。
蘇震岔開雙大喝一聲，再次使出全力氣拉住阿楚的胳膊，而夾在當中的阿楚只能忍著五馬分的痛苦，咬牙關努力不出聲來。
——“一，二，拉！一，二，拉！”
泥潭中，五個泥人喊著整齊的口號，脖子上青筋暴起，逐漸聲嘶力竭，而泥潭邊兒上，局外人影一正踱著步子四張。
很顯然，這條山路是走不通了，四周的林子雖然地形險峻，但憑藉他的手完全不問題，不過，他當真要一個人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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