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臻掀開曲恆手裡的包裹，溫良的月灑落在那支雕花青雲簪上，曲臻探頭打量過去，發覺下面還著一沓銀票。
“這是......母親的玉簪？”
曲臻抬眸看向曲恆，眼波閃爍。
“嗯。”曲恆點頭道：“這兩年父親都在為我張羅婚之事，這玉簪原本也是要贈予你未來兄嫂的，但我初布坊學藝，婚事實在遙遙無期，而你......”
曲恆說到這兒，抬頭看向曲臻。
“臻兒，我說你也不小了，出門不要總是這般蓬頭垢面、不著脂的，若你實在懶得打扮，日後出門便戴上這玉簪，我瞧它樣式雅緻，與你倒有幾分般配。”
“你倒是會說話。”曲臻失笑，“那這錢又是從哪兒而來的？”
“我在布坊幫工攢下的私房錢。”曲恆答，“湘西那地方窮山惡水的，你此行吃住不必節儉，莫要委屈了自己，行事機靈些，別被人騙去......”
“行啦。”曲臻打斷他道：
“你還說我？先前我就是信了你那番胡言才險些錯殺無辜，現在可好，不僅賞金打了水漂，我這輩子在徐大哥那兒都沒法抬頭做人了！這錢，就當是我給你收拾爛攤子的辛苦費了。”
曲臻說罷，將曲恆拿來的東西收好一併裝進行囊，後者卻依舊站在門口，言又止。
“臻兒，你當真要將分鋪予那姓徐的打理？”
“不然呢？”曲臻低頭答，“要不你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曲恆上前一步，語重心長道：“那姓徐的一看就是詐狡猾之人，李墨為書坊副掌書，卻甘心把掌書之位拱手讓給他，可見他玩弄人心，手段......”
——“不是玩弄人心。”曲臻反駁道：“是籠絡。”
“李墨願將掌書之位予徐大哥，一來是他確有承擔此任的資質，二來，也是因為他曾為他們兄弟倆書信舉薦，甚至為救人不惜丟掉職，徐叢世故圓，這點確實不假，他或許對曲家並無好，但在書惜才這件事上，我願意信他。”
“行，我說不過你。”
曲恆長嘆一聲，在屋轉悠片刻，又換上一副好奇語氣。
“不過你倒是厲害，我聽說那金袍只要領了刺殺令，不論艱難險阻也會追殺到底，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你卻是如何他刀下留人的？”
曲臻停下手上的作，盯著桌邊那簇搖曳的燭火，角微微上揚。
“許是我，給了他很重要的東西吧。”
“很重要的東西？”
曲恆聞言一愣，思忖片刻後，又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曲臻，支吾道：
“臻兒，你......難不？”
曲臻轉見到曲恆憋得滿臉通紅的模樣，笑而不語，將行囊挎到肩上，拾起一本《紅線傳》，路過時隨手丟進曲恆懷裡。
“哥，你畢竟為曲家長子，得空也該多看看這種傳世經典，莫要只盯著什麼《痴婆子傳》、《繡榻野史》犯痴了。”
曲臻步而出，對著不遠的木棉吹了聲哨子，那匹白馬便甩了甩頭，昂首闊步地朝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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