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開印一掌打翻面前的茶杯,碎裂的瓷片隨茶湯濺落滿地。
荼羅幫不過是他養在膝下的一條狗,可如今這條狗不僅只會上功夫,滿腦子想的還都是溜鬚拍馬。
“荼羅幫上下數十號人,卻沒能耐一個人閉!”趙開印越想越氣,對著胡漢遠怒斥道:“我問你,若如今已到了夢州,主顧那邊我要如何代?!”
胡漢遠怔住片刻,扶過長凳“騰”地一聲跪到地上,開始忙不疊地磕頭。
門口的小六等人見狀也隨幫主一同跪下,不敢再發一語。
“大人!此番荼羅幫失手,屬下願擔全責!”
胡漢遠趴伏在地,“砰砰砰”一連磕了三個響頭,朱袍之下,眸影。
他尋思著荼羅幫失手已定局,且不論日後這生意還做不做得,眼下若想保命,還需擺出悉聽尊便的態度,便速聲道:“如今荼羅幫還有十幾號兄弟,全聽大人差遣,還您能為屬下指條明路!”
範呈祥白了胡漢遠一眼,手翻過倒扣的茶盅,挽袖為趙開印斟茶。
茶水溫熱,趙開印接過茶盅,昂頭喝酒似地一飲而盡,而後又轉頭看向了霍三,“你說呢?”
霍三聲沉著,利落作答:“屬下認為,此事應儘早通報主顧,就算那金袍當真倒戈,影笙會還有上百號殺手,殺曲臻一個,不問題。”
“那就這麼辦吧。”
趙開印拂袖起,隨從侍衛隨即為他拉開房門,範呈祥隨其後。
末了,趙開印止步轉頭,對著霍三意有所指道:“方才他說的話,你可聽清了?”
霍三起頷首,“屬下聽得清清楚楚,若曲臻還活著,荼羅幫幫主胡漢遠願擔全責。”
“那就好。”趙開印步出門,話語擲地有聲。
“就這麼傳,一字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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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州城西,明越客棧三樓,天字號尾房浸染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徐懷尚一臉愁眉不展地抱臂而立,曲臻每抬手向浴桶倒一桶冰鑑,他的子便跟著兩下,也不知自己是被縈繞滿屋的寒氣所染,還是因眼下的瘋癲之舉而膽寒。
曲臻確實瘋了。
半個時辰前,徐懷尚提著兩桶冰鑑走進客棧後院時,正與那頭裹方巾的廚子並肩而坐,廚子在一旁擇菜,則坐在石凳上大汗淋淋地磨刀。
見徐懷尚提冰歸來,曲臻一把抹掉額上的汗,對他笑道:“徐大哥,這是李勺李大哥,他願將這寶刀借我一用!”
曲臻說著抬手揮了揮手上那把菜刀,驚得徐懷尚愣在原地,卻聽又說,“李大哥答應為我燒上幾道補養氣的拿手菜,待會兒我們完事了,你記得下來拿!”
眼下,那把刀就躺在徐懷尚眼皮底下,與金瘡藥、白及和冰片擺放在一起,刀在燭火的映照下放出慘厲的。
“不行!”一想到即將目睹的慘烈境,徐懷尚搖著頭巍巍走向門口,“我得把這事兒告訴曲爺!”
——“可你答應過我!”
曲臻卻厲聲住他,視線穿過下沉的白氣一路至徐懷尚眉心,他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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