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落水 “我聽聞那金袍無心無、劍出無……
是夜, 湘西城西，燭葉樓。
底樓花廳樂聲婉轉，歌姬舞袖弄琴, 酒客們滿面紅，雙眼盯著樂臺上姿態妖嬈的舞姬, 脂濃香伴隨陣陣好聲一路飄至二樓雅間。
雅間, 趙響被小六拎著領子推倒在地時，荼羅幫幫主胡漢遠、接頭人霍三、呈祥當鋪店主範呈祥與縣令趙開印四人，正圍坐於八仙桌前斟茶酌飲。
趙響跪坐在地上，渾抖不止, 桌前三人皆未抬頭，唯有胡漢遠瞧見門口小六頭上的孝帶, 斜著眼撇了撇，“你頭上那玩意怎麼還不摘？非要搞得全湘西都知道荼羅幫裡死了人？”
小六匆忙將壽帶扯下，支吾道：“小的不敢......只是刀哥生前待小的不薄，小的......”
胡漢遠不耐擺手, 轉頭看向地上那頭大耳的男子, 冷冷道：“先前跟在那婆娘邊的打手裡頭, 有你罷？”
趙響雙膝跪地，聲回：“是......有小的, 那婆娘自稱是......是夢州來的捕快，賞錢小的跟著扮打手, 小......小的也是一時糊塗，著了那婆娘的道......”
胡漢遠見趙響說起話來磕磕絆絆, 擔心惹其他大人不快，索直奔正題，“我聽六子說, 你先前將那婆娘擒來由荼羅幫置，結果當中被人截了胡？”
“正......正是！”
趙響連忙抓住這救命稻草，舌頭也立馬捋直了。
“小的勢單力薄，便與忘憂坊的朗月仙姑商議將那婆娘迷暈後給大人送來，不想被識破，半道又冒出來個黑男子為解圍，這才壞了大人的買賣！”
胡漢遠不語，只是轉頭看向了霍三。
後者從長凳上站起，腳下生風般轉瞬移至趙響前蹲下，雙眼微眯地湊近他道：“你說的那個黑男子，可是眉如劍鋒，目若寒星，右眼下有顆痣，腰間別著一把黑金長劍？”
趙響將頭抬起，撞上霍三鷹隼般銳利的視線，復又將頭低下，他聽完後者的描述，仔細回憶起那男子的樣貌，接著猛地點頭道：“正是！那人一襲玄，面相溫文手段卻極其狠辣！忘憂坊那幾個跟他過手的夥計，如今還在家裡躺著呢！”
霍三起對趙開印頷首一點，步履輕盈地返回桌邊，坐下後發出一聲短嘆。
“看來就是那金袍沒錯了，昨日我與傳令司探子頭，他們說接下那婆娘刺殺人之人正是金袍，他先去了忘憂坊，次日才致信傳令司稟報行程。”
“所以，那金袍說謊了？”胡漢遠提杯未，眉間皺，“他一早便尋見了曲臻，當晚卻冒充你到順喜茶樓套話，次日又於宋家莊屠盡我荼羅幫幫眾，這金袍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這還用說？！”範呈祥一拍桌子，“準是那婆娘對他使了什麼人計，將堂堂金袍調教了下臣！那日在宋家莊，扮相演戲連我都不曾識破，一看便是險狡詐、善弄人心之人！”
“大人說得沒錯啊！”地上的趙響跟著哀聲控訴，“當日那婆娘剛挾持過朗月仙姑，轉頭就對著那黑男子眉弄眼，還當眾與他拉拉扯扯！那金袍準是迷心竅才......”
——“閉！這沒你說話的份兒！”
胡漢遠對趙響厲聲喝完，轉頭示意小六將這個髒東西帶走。
“先將他關上幾天，沒我的吩咐不準放人！”
趙響一聽還要被關，巍巍將雙手合十，兩行熱淚從狹長的眼間流出，但他還未來得及言語，便被小六捂住、連提帶踹地轟出門，移給了屋外的弟兄。
雅間，霍三看向趙開印，語帶順承道：“趙大人，您怎麼看？”
霍三行走江湖多年，沒聽說那金袍大殺四方的事蹟，幾日前他於巷口被金袍打暈，也算領教過他的手，因此才更不願相信這樣的高手會為所，被一介子利用。
趙正印顯然也未將範呈祥那套“下臣”的說辭放在眼裡，他盯著平靜的茶麵，徐徐道：
“我聽聞那金袍無心無、劍出無回，死在他刀下的亦不乏玉娘，想來並不是會為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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