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差的？”
瞧見影一手裡的棉布，顧影笙抬手接過，“湘西那地方寸草不生的，你這回倒是待了蠻久。”
顧影笙主事裁決司，平素對湮滅司事宜鮮過問，此番卻連他在湘西待了多久都一清二楚。
影一面上雖無波瀾，卻也聽得出顧影笙話裡有話，於是做出簡短說明，解釋說他抵達湘西時，目標已離開刺殺令上的住所，他尋跡追蹤數日，這才耽誤了行刺。
顧影笙微微頷首，漫不經心掀開棉布，示意一旁的仵作來查，後者將那尾指剖開，仔細端詳片刻，對著顧影笙點了點頭。
期間，影一不著痕跡地降下視線，看向了顧影笙手邊的信函。
“待會就是武試了，今年護衛賞金翻倍，”顧影笙說著抬起頭，打量著自家威風凜凜的門生，眉梢輕挑，“無名，你可願一試？”
影一將視線從信函上移開，淡淡道，“不了。”
“你待會有事？”顧影笙追問。
“無事。”影一答，“只是返程晝夜兼行，子有些乏了。”
顧影笙面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作勢回了句，“那我藥輔署煎副藥給你送去？”
“承蒙掌門關照，”影一低聲回絕，“我休息片刻便好。”
“那好。”顧影笙雙手伏案，子後傾，“片刻後，我等你來觀試。”
道出“片刻”二字時，顧影笙刻意加重了語氣，藉以對應影一方才的話，他說：“今年考尚有一襲空缺，我瞧著，你正合適。”
話已至此，影一不便再做推辭，只得頷首應下，後撤退閣。
影一走後，顧影笙將手掌覆上那隻信函，側思忖了許久，某一刻，他扭過頭，一旁那方臉矮個兒的黑袍年隨即俯傾耳，靜候承命。
“這上頭說，那子邊有個墨袍護衛，手持六尺彎刀，眼角下有顆淚痣，此人為救那子，於城郊的農莊連屠匪寇二十有餘，影三......”
顧影笙說著抬起頭，直視年道：“你怎麼看？”
影三背手沉默片刻，著不算標準的夢州話答：“金袍前輩善用長劍長槍，但屬下從未聽聞他還會使彎刀。”
“那小子什麼不會啊？”顧影笙咂舌，抬高聲音道：“你就算是隻給他一團棉花，也耽誤不了他殺人吶！”
影三連連頓首，剛想回話，又見顧影笙慢悠悠地搖了搖頭，緩緩道：“況且，我瞧著他確實不太對頭。”
“嗯......”影三不恥下問，“哪裡不對頭？”
“你不覺得嗎？”顧影笙眉心微蹙，眯起眼悠悠向影一離開的方向。
主閣門口，聊得正火熱的各司掌事留意到顧影笙的目，紛紛噤聲散開，將腰板直了依序立於前門兩側。
顧影笙本沒搭理他們，只是兀自“嘶”出一個長聲，接著道：“我方才從那小子上，似乎嗅到了些許人味兒......”
顧影笙這話，若是外人聽去，定是雲裡霧裡不著頭腦，但一旁的影三卻登時會意。
畢竟金袍素有“玉面閻羅”之稱，平日鮮與同僚談，連賞金厚的護衛武試都不屑參與，一走一過，上那人膽寒的冷之氣更是良久不散，人味兒這種東西，自然是與他格格不。
“掌門說得極是。”影三附和的同時，還不忘加上自己的見解，“金袍此番辦事，確是拖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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