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月祭書會（下） “我們一起開家南國……
心間漾起暖意, 清了片刻前不安的漣漪。
狐面之下，曲臻彎起眼角，笑盈盈地與梁有依對視了良久, 某一刻，又悶哼一聲別過頭, 揚聲道：“可書總歸是書, 借書中詞句剖心傾愫，我可不買賬！”
即使隔著面，梁有依也能想象到與面之下眼波飛揚、顧盼自得的模樣，他淺笑道：“白小姐, 梁某並非屋及烏之人，我方才說我喜歡這書, 並不代表會連帶著傾慕書的作者。”
“哦？那是我誤會了？”
曲臻揚起尾音，而後踮起腳尖湊到梁有依耳邊，低嗓音道：“我看梁公子這劍不錯，莫不是影笙會的人吧？”
梁有依揚眉頷首, “白小姐看人真準。”
“既是武林中人, 跑到這墨閣蘭臺來做什麼？”
梁有依對答如流, “近來虛手抖，想改個行。”
狐面之下, 杏眸一亮，“改行做什麼？”
梁有依搖頭, “還未想好，不知白小姐有何高見？”
“那你算是問對人了！”
曲臻圍著梁有依踱起步子, 搖頭晃腦道：“我們一起開家南國最大的書坊罷！坊藏書可售賣、亦可租賃，門口有平話人負責說書、薦書，坊中還可供應茶點、膳食, 夜後更有伶戲子念宮調、誦崑曲，笙歌鼎沸，燭搖歡囂！”
曲臻愈說愈陶然，時對於書坊的玄想乘著夜風流於字句，而後在眼前依稀築了那座瀚宇樓閣。
那曾是一場連自己都覺得遙不可及的夢，但如今，那坊間的懸樑與書閣、門口的一草一木皆栩栩如生，仿若唾手可得。
梁有依立於一旁，靜靜看著昂首甩袖、步履翩躚，快活得好似河塘裡的飛魚，人移不開視線，他隨暢想起那座世外桃源，想象自己在門前攬客搬書，心中甚是彆扭，但他還未來得及話，那條飛魚又遊至徐懷尚側，興致地與他探討起經營之道。
“徐大哥，日後我們不售書，也試試借閱如何？”
徐懷尚被湊至旁的狐面子嚇了一跳，聽聞面下傳來的音，才將曲臻認出來，一把拉住道：“原來你在這兒，害我尋了好久。”
“尋我何事？”
“你沒瞧見？”徐懷尚說著抬起下，目朝四周掃了一圈。
“今日客人多，你懂書，何不幫忙招呼招呼？”
“好嘞！”曲臻欣然應下，正幫忙攬客，徐懷尚卻又將拉了回來。
“還有......”他道：“你既是店主，值此良夜，正是拋頭面的好機會，待會要猜燈謎，你可擅長？”
曲臻聲清亮，“自然難不倒我！”
“那正好，待會你好好表現一番，燈謎後李墨會當著眾書友的面將你請上臺，日後你便是秋芙書鋪的店主，可得要展示出店主的才識與氣魄，才能服眾。”
曲臻一聽還要上臺，心上登時有些忐忑。
當眾演說這種事，不是沒有做過。
及笄那年，宋叔帶去茶樓聽戲，幾位看嫌戲文過於市井，掀桌潑酒，稱其難登大雅之堂，但在曲臻看來，並非只有皇親貴胄的故事才值得傳唱，於是拍案而起，對著那桌看客引經據典、口若懸河地斥責了一番，那些人辯不過，臨走時只能暗罵掃興，說只是一介子，腦袋裡又能有幾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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