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與沙 “所以這世道，也常是小人……
九月初四, 裁決司詔閣掌事劉珫遇刺，刺客痛下殺手後將劉珫五馬分、首異，烏一路綿延至紀康坊, 上千紙寫有僱主、目標與殺手代號的詔書如雪絮般四散閣中。
縱使顧影笙連夜召集傳令司探四找尋，遇刺掌事的首與四肢至今仍不見蹤影。
東窗事發, 裁決司全出, 徹夜整理閣中四散的卷宗。
經查點，閣中蓋印卷宗總計四千七百六十卷無一卷失，顧影笙隨即下達封口令，事發後包括各大掌事、探子在無一人獲准離開裁決司總舵, 但到了第二日，戶部尚書蘇牧還是被一紙詔書急宣宮。
自盛元年當朝與影笙會議和, 朝中宦借湮滅司之手殺人無數，其中自然也不乏聖上口諭而為之，可縱使顧影笙萬般小心善後，裁決司上下亦無一人洩, 此事卻依然傳進了宮。
顧影笙當下意識到, 朝中細作早已滲進了裁決司, 此番蘇牧宮，要麼是朝廷安的眼線在閉閣前就已將訊息傳了出去, 要麼便說明，差人行刺的本就是宮中之人。
當然, 看到的那刻，顧影笙也懷疑過影一。
劉珫遇刺時, 裁決司外數十守衛無一覺察到異常，足見刺客行跡鬼祟、輕功卓絕。
況且劉珫死狀極慘，與影一平素的作風大相徑庭, 這也不顧影笙懷疑，分、藏皆是掩人耳目之舉。
影一歸來已有五日，顧影笙擔心他心思仍飄在外頭，特別叮囑堯貫虹留意他的向。
收到蘇牧宮的訊息後，顧影笙當即輾轉至湮滅司，向堯貫虹求證，但後者篤定昨夜事發時影一正在孤星閣與一眾黑袍切磋講學，人證證確鑿，顧影笙這才安下心來，盤算起接下來的對策。
詔閣掌事遇刺茲事大，蘇牧老巨猾，宮後若遭質問，必將罪責全部推到他上，出宮後也會第一時間朝他討要說法，他還得儘快找個人頂罪。
顧影笙單手支著下，濃眉，神嚴峻，堯貫虹鮮見他如此關注，見金袍出現在門口，便朝他擺了擺手示意晚些時候再來，下一刻，顧影笙抬首，沉聲說了句“進來。”
於是影一邁過門檻，將斷指丟到桌上，回便要離開，顧影笙卻跟著住了他。
——“無名。”
影一轉回，單手背於後，“屬下在。”
“昨夜詔閣掌事遇刺，刺客銷聲匿跡，只留下一塊緙......”
聽聞刺客還留下了線索，堯貫虹一臉狐疑地看向顧影笙，後者卻只是面不改地注視著影一，繼續道：“我差人查過，此料產於西域，夢州大小布坊店皆無從購得，除卻一......”
影一登時會意，睫羽輕抬，“錦莊？”
“正是。”顧影笙略微揚眉，仔細端詳影一的反應。
但影一隻是直起子，語調平如死水，“掌門的意思是，昨夜詔閣行刺之人來自錦莊？可這線索，是否過於朗然了些？”
“真兇是誰並不重要。”顧影笙卻道，“此事已傳宮，當務之急是給上頭一個代。”
影一頷首，“屬下明白了，掌門是要我去殺錦莊莊主？”
顧影笙卻微微一笑，下彎的眼角閃過一狠戾，“詔閣掌事的命，區區一介老翁可不夠抵。”
他傾向後，展了下有些酸脹的脖頸，而後倏地抬頭看向影一，面狡黠，“我聽聞曲臻有個哥哥也在錦莊，名字......曲恆？”顧影笙語帶輕浮，“你順道把他也殺了罷！”
顧影笙笑盈盈地看向影一，後者則面冷峻地回視著他，空氣陡然凝滯，一隻麻雀“砰”地撞上軒窗，拍著翅膀在地上掙扎了兩下，此後，閣再無聲響。
直至顧影笙邊的笑意有些僵，影一才淡淡開口問，“有賞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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