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婚約 “可芙兒想去嘛！”
午時三刻, 一輛翠蓋朱的八寶香車停在韓府門前，懸於車前的兩盞琉璃燈搖搖晃晃，未等馬車停穩, 許凌笙便掀開車簾從車上跳下，迫不及待地推開了韓府大門。
曲臻端坐在前院涼亭, 一頭青挽作隨雲髻, 玉簪斜髻梢，上依舊穿著那件青襦，聽聞門口傳來靜，只便深吸一口氣, 直腰板，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考驗。
早些時候, 梁有依在後院對放過狠話，見曲臻小臉煞白，一副無辜又無措的模樣，只能緩下語氣, 說自己離開夢州數日, 得去傳令司分舵瞧瞧有無探子遞來的口信, 連早膳也來不及用，便腳下生風地離開了。
既已取得梁有依的准許, 那這仗，便不得不打了。
只是闊別數日, 臨別又是以歸鄉請辭，眼下再見許凌笙, 還得編出個合合理的由頭，以他既能既往不咎，又不會對自己減輕好。
遠遠見那令自己寤寐思服的子, 許凌笙甩開袍子，眉間浮上一不悅，加快腳步朝走來，李梨雙在旁瞧著，只覺這許公子火急火燎，心頭憤懣與急切悉數掛在臉上，確是不及那淡漠如水的梁公子，眉梢輕挑，默默搖了搖頭。
曲臻站起，面清冷，欠對許凌笙作揖，而後兀自坐下，右手斟茶，面無愧意。
許凌笙方才落座，便氣勢洶洶地質問道：“你先前話也沒清楚便跑了，一沒留下住址，二也沒給個準話，我還以為你家中確有急事，結果你倒是好生悠閒，我一天到晚四下打聽你的下落，你卻坐在這兒喝茶？”
曲臻不語，目下落時注意到他腰間的香囊，口還有些堵。
“我先前確是說了謊，但不是家中之事，而是秋芙生卓犖，婚約之事，就算不知會家人，也可自己做主。”
許凌笙長吸一口氣。
先前他聽聞曲臻沒回夢州，而是還在瀘州時，本是氣不打一來，但眼下瞧見那不卑不、冷若冰蓮的模樣，心間又生憐，尤其是昂著頭說出可為自己的婚事做主時，許凌笙沒來由地，又對多出幾分欽佩，原本堵在口的氣也跟著疏開。
“先前家父致信於我，說家母病重，我才急著要趕回去，但次日他又來信，說大夫來瞧過，家母染的是痢疾，病症雖不致命，但傳染極強，我再在瀘州待些時日，待家母痊癒後，再啟程返鄉。”
曲臻一襲話如滾落的珠子，說得流暢又自然，許凌笙聽罷深深頷首，面上象徵地掛上憂，低聲道，“還好只是輕症，你也莫要太掛念，今夜我便致信家父，他人在夢州侍郎第，認識的大夫多，亦能尋到不名貴的藥材......”
“謝許公子意，不過，難道公子今日，便是為搞清秋芙家中之事才來的？”
梁有依走得匆忙，眼下隨時都有可能回來，為防他與許公子照面惹出事端，曲臻本想盡快結束這場“相親”。
許凌笙見狀也不再拐彎抹角，直言道：“當然不是，許某想問，白小姐逗留城中數日，為何既不回韓府，也不來見我？”
“許公子覺得，秋芙是有意對公子避而不見？”
“額......也不是，我......”
——“許公子猜得沒錯，秋芙確是在躲你。”
許凌笙聞言抬起頭，面帶錯愕。
曲臻卻只是托起茶盞淺酌一口，徐徐道：“秋芙生於鄉野，長於林泉，雖不諳閨閣之訓、金閨之禮，卻也懂得蓬門陋質難比瓊枝玉葉的道理，令尊乃當朝禮部侍郎，許公子與我亦有著雲泥之別，秋芙不想許公子為我違逆父母之命，若果真如此，就算你我投意合，這樁婚事也絕非良，秋芙野宿林間數日，夜夜憂心思慮的，便是這件事。”
許凌笙聽罷曲臻一席話，繃的子終於放鬆下來，角彎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你瞧，你還是不相信我。”
他說著將手探上石桌，索向前，想要握住曲臻的手。
一道冰冷的男聲卻猝然於頭頂響起，“公子請用”，一疊翡翠糕“砰”地一聲被置上石桌，打斷了許凌笙手的作，曲臻聞聲，也下意識收回了擱在桌上的手。
不用抬頭也知道，這聲音是梁有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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