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夜遊（5） “所以你才將婚期一拖再拖……
戚荷房有淡淡的檀香, 聞起來與本人一樣，人安心。
進屋後，將食盒放在桌上, 行至櫃前拿出一個瓷瓶，給曲臻, 塗在傷口上。
曲臻塗藥時, 戚荷便坐到對面喝藥，不時打量兩眼，片刻後開口問道：“你這服，也是三郎給的？”
“不是。”曲臻答：“這件是自己帶的。”
有種覺, 戚荷與印象裡那些需要仰賴男子的文弱子不同。
方才向許凌笙的目滿是厭棄，再聯想到先前在飛雲閣見到的那位左擁右抱的許爺, 曲臻決定打一個賭，賭賭看自己接下來的話能否讓戚荷開啟心房。
“其實，我不喜歡那些繡工繁複、澤豔麗的裳，我平日更喜歡穿深, 像上這件玄, 布料氣輕便, 穿起來要舒服許多。”
“所以，”戚荷道：“你出門不是為了氣, 而是為了躲他？”
“是。”曲臻垂下目，將計就計地答：“我沒想到許郎會與梅姐姐換房, 更不想與他同住。”
戚荷追問：“因為你們尚未婚？”
曲臻本想篤定作答，又擔心這與先前在許府的言行差別太大, 令戚荷生疑，便悶聲道：“我也不知道，現在不想, 婚之後，也不知會不會變。”
“放心吧，不會變的。”
戚荷卻篤定道：“許家的男子都與許老爺一樣，表面上知書達理、用專一，背地裡卻是見錢眼開、三心二意的好之徒，婚前許冠堂對我百依百順，結果婚後還不到一年，他就在外頭有了新歡。”
早在飛雲閣，曲臻便已看了許冠堂的為人，但念及戚荷不知曉此事，還是裝出一副訝異的模樣：“可我聽許凌笙說，夫人一直催促大爺納妾，是他執意不肯......”
戚荷冷哼一聲：“許家的天是禮部侍郎許攸之，他許冠堂說了可不算，真正不准許冠堂納妾的人是許老爺，他知道我之所以五年來都沒能為許家誕下子嗣，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戚荷抬眼看向曲臻，語氣平靜：“其實五年前我小產過一次，那時我剛發覺許冠堂的真面目，整日以淚洗面，得知自己懷有孕也未告知旁人，只是日日祈求送子娘娘收回我腹中的骨，不要讓它降生在這冰冷的牢獄。
“願真後，我便不再與許冠堂同房，許老爺得知此事後，著他想盡辦法與我圓房，只因嫁許家的並非戚荷，而是金安縣主，唯有許冠堂與我誕下子嗣，他許家才能名正言順地從我戚家手裡奪過縣主之位。”
“所以，這也不是什麼治療風寒的湯藥......”
冷的目落上面前的藥碗，戚荷幽幽道：“而是避子湯。”
“兩年前許老爺發覺我一直在暗中服藥，便不許我再出門，一切採買都由下人代辦，從那時起，我只有返鄉探親和外出赴宴時才吃得上這藥，為了延長時效，我只能命藥師加大劑量，喝下這折壽傷的毒。”
戚荷一席話說得輕描淡寫，曲臻卻聽得一寒意。
貴門原是賊窩，堂堂一縣之主，為了不為夫家爭權奪勢的工，也只能以毒庇，不惜被汙衊為石妒婦。
戚荷說這些時神並無怨懟，反而有種勝者的堅韌，那些破碎的過往似乎已然被補完整，傾城的容貌之下，也藏著更鋒銳的武。
曲臻被那堅毅包裹著，到一種久違的安穩，這安穩來自子之間的信任，也來自於戚荷言語背後的善意。
雖與戚荷相識不久，卻也聽得出不是想抱怨什麼，只是不想曲臻同自己一樣踏這牢籠，又或者，是在向求助。
於是曲臻沉下目，輕聲道：“其實我知道，許老爺之所以同意我與三郎的婚事，也不過是想接手我家的書坊。”
“所以你才將婚期一拖再拖？”戚荷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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