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臻被戚荷逗笑了,話鋒一轉,接著道:“那若有眷夜後子不適,也要被著呆在九霄殿裡徹夜祈福嗎?”
戚荷眼睛一亮:“這你倒是說準了,我記得前年有位侍郎家的夫人說自己腹痛難忍,殿前的僕從便將帶走了,次日我再過問,說自己在後院靈泉邊上的靜修室裡待了整夜,寢食也無侍照拂,屋子裡還有難聞的焚燒之氣,惹得腹上痛得愈發厲害。”
聽聞“焚燒”二字,曲臻心頭一。
送軒轅殿的稚活不見人死不見,而據書中諸如“牲禳災”相類的巫記載,用作祭祀貢品的孩子多半要在吉時被活活燒死的。
巫蠱之事,吉時通常在子時,但依照眼下車隊的腳程,殿應已接近亥時,殿的道士應趕不及在子時放火燒人,加上許凌笙先前也說過,後院的濃煙是臨時日出時才升起的,時辰剛好接近平旦,也便是子時過後、下一個適宜祭天的吉時。
若那些孩子當真被以火刑,只要能趕在平旦之前打開後門,興許便能趕上祭天儀式,在眾目睽睽之下阻止這場惡行。
但在那之前,還得想法子溜出九霄殿,最好便是被安置在戚荷所說的靜修室。
戚荷見曲臻眸子轉得飛快,大致猜出了的心思。
“你是想溜出去,看看能不能尋到那些孩子?”
曲臻見戚荷臉上並無懼意,問這話的意思也不像是要勸阻,索單刀直,低聲量道:“縣主,你說......夜後你們在前殿看到的濃煙,會不會便是後院的道士在焚燒那些孩子?”
話音未落,戚荷倒吸一口涼氣。
“絕不可能!”瞪圓了眼,義正言辭道:“過九霄殿的軒窗,確是能見到後院飄起的濃煙,但那是丹煙,赤若朝霞,哪怕在夜裡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況且,若照你所說,他們會將那些孩子焚燒祭天,為何夜後我們只聽得到樂聲,卻聽不到孺的喊?”
若要焚燒活人,起的應是黑煙,但戚荷卻篤定自己見到的是赤的丹煙。
曲臻上重複著“丹煙”二字,只覺眼前迷霧重重,但事已至此,無論如何都要去後殿一探,許家未婚妻的份實在太輕,若裝病,興許不會有人在意,但若是戚荷縣主,待遇興許便會不同。
曲臻抬眼看向戚荷,瞧嘟著一副憂思的模樣,想著時至今日,也不差再將一人拖下水。
於是曲臻湊近了覆上戚荷的手,對出一個狡黠的笑。
“戚姐姐,”曲臻竊聲道:“你說今夜,我們裝病逃出去可好?”
見戚荷臉上並無異,曲臻便明白,眼下已是自己人了。
戚荷思忖片刻,沉聲道:“也好,若擄掠孺一事坐實,我也好以此為籌碼,與許冠堂商議和離之事。”
雨腳漸收,水珠自車簷汩汩落下,四野蒼黃迷目,青蕪之氣湧鼻息,猶沁心脾。
曲臻著戚荷坐下,二人手挽著手,耳語著謀起今夜告假的說辭。
戚荷思慮深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左一個“這樣不行”,右一個“如此不妥”,待到車浴土轉,索掀開車簾知會在外等候的侍衛,說自己此行都要“與白小姐同乘一轎”。
轉回,瞧見曲臻正坐在那兒對著自己傻笑,戚荷悄聲問:“你笑什麼?”
“笑自己所言非虛。”
曲臻拉過的胳膊,聲道:“你瞧,我就說避雨時常會遇到意料之外的驚喜,雨過天晴後,這世間,也興許便是另一幅景了。”
戚荷看著忍俊不,回過神來又跟著哀嘆了一聲,鬱郁道:“若你當真嫁許府,我在那囚籠裡的日子興許也能多些歡喜,些寂寞,不過......如妹妹這般瓊姿蕙質的子,若是嫁給那憨郎,同我一樣埋於碧瓦之下,才更是可惜了。”
曲臻心頭一暖,蹭過去問:“那依姐姐的見識,究竟什麼樣的男子才算與我登對?”
戚荷垂眸盤算了片刻,而後道:“興許是能與你共剪西窗燭、知冷知熱的心郎?又或者......是能與你同騎東海龍,助你扶搖直上的青雲客,若二者兼備,那便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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