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想要開口跟顧曦說自己退下之時，乘風心中忐忑，他擔心顧曦要讓自己把香囊還回去。
他不想還。
只是，顧曦搶在他開口之前再次出聲，“這香囊……”
乘風覺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並未張，“殿下是想把香囊拿回去嗎？”
畢竟方才把香囊送到自己手中似乎只是時勢所迫，且顧曦與裴徵所說的什麼提前說好的就是要送自己的一說，本就沒有發生。
那一瞬間，乘風第一次覺得，這烏州水鄉的風，並不比草原大漠的溫多。
風從窗花中灌進來，那的流蘇在他前揚著，又拍打在他上。
不痛，只是讓人無法忽視其的存在。
算了，這天地間真正能屬於自己的東西，本就沒有。
乘風知曉自己躲不過，就要放下茶盤把香囊拿出來，但顧曦卻搖搖頭，莞爾一笑，“本宮看著像是那般小氣的人麼？”
乘風一愣，只聽得顧曦繼續說道：“送都送出去了，哪裡有拿回來的道理。”
於是乘風角扯了一下，“多謝殿下。”
顧曦揮揮手，“先下去吧。”
只是在乘風轉之際，那抹閃過之時，顧曦忽覺自己不應當這麼說，自己最是討厭有話不說話導致的藕斷連或是引起誤會，就算以往，不管裴衡還是紀書勤，自己知曉他們是抱著何心思來尋自己時，便不會再毫無顧忌地把他們當作玩伴、當作表哥，而是故意的保持著距離，讓人好察覺到對他們心思的無意。
而方才發生的事，裴征討要香囊，乘風還有當時在場的人或許都覺得自己只是為了不讓這香囊落裴徵手裡才有的那一套說辭，但其實不然，那日自己買下香囊回來之時，便大致想好了要送與們幾個邊人，而在繡的過程中，又把乘風加了進去的。
那個香囊，本就是要贈與乘風的，那番說辭並不是假意。
但自己與乘風的回答，卻像是坐實了那香囊是無奈之舉才落到他的一般。
想到這裡，顧曦急忙喊住，“乘風。”
乘風停步，轉回，“殿下還有何吩咐？”
“那個香囊，”顧曦站了起來，“那個香囊原本就是預備要給你的，只是巧遇上徵表哥來討要而已，我方才那番說辭，不是編出來說給他聽的。”
顧曦說再多，乘風卻也只聽進去了一句“原本就是預備要給你的”。
“原本就是要給我的？”他喃喃重複了一句。
“是啊，你方才若不來，等你今日從陸伯伯那裡回來，我也要給你的，”顧曦站在那，上一襲藕織金錦花蘿，整個人像是三月的一枝桃花，“買這香囊的時候，你跟我是一起的，應當聽到那攤主說了，繡好之後，元宵便要送出去，收在自己屋至端午的。”
乘風驚訝自己在那片刻間卻能清晰記起十五日前顧曦和攤主的每一句對話，而後說道：“我記著，那攤主是說，帶著上吧。”
顧曦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著乘風，一想到往後他這劍眉星目又常常穿著一黑的人要隨帶著一香囊，差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但若是笑出來，未免太過不厚道，顧曦拼命憋住了，點點頭，“你若是樂意，自然可以。”
乘風當然樂意，只是他也只點點頭，“我知曉了，多謝殿下。”
烏州江南水鄉，風輕吹著，香囊的流蘇還懸在襟外面，半遮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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