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時擔憂地看著他,腳步下意識朝他的方向挪了一步。
蘇興年也下意識想要上前扶住他。
皇帝負在後的手卻朝著他微微擺了擺,制止蘇興年上前。
“先聖有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試問諸生:何謂‘民貴君輕’?若君之意願與萬民之利益相悖,甚至與至親之私相沖,君當何以自?”
容時聞言,臉微變。
‘理與法理’在前,‘民貴君輕’在後,難怪父皇不拒絕他的提議!
他這是要借這些貢生敲打他並警告阿寧,也是在向百表明他的態度。
沈攸寧如何看不明白皇帝的做法,的目落在聞昭上,心思百轉。
皇帝此次新科選的,是一個能做容時頂上懸劍之人,是希容時自己影響時能有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人站出來反對容時的決定。
而這個人,必須是個不偏向任何人的純臣。
眼前的出寒門,不與任何勢力有所牽連,就是最合適的人。
“回皇上,君輕者,乃謙德也。君之道,應乃民心所向,天下歸一……”
率先開口的是聞昭邊的貢生,盛家出,口中妙語連珠,考慮周全,長袖善舞。
皇帝靜靜聽完,未曾褒貶,只抬眼示意下一人繼續。
盛家出,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會圓許多,不激進只求穩。
五位貢生,一一作答,或圓或激進或保守,只有聞昭不卑不,直切主題。
“臣以為,當重民之生計,重社稷之興盛,輕君之私慾,重君之天職。君之所以為君,蓋因能代天牧民,若君之所願有害於民、有弊於社稷,則愧為君矣。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民心所向,才能得保社稷長久……遂,當以民為先,社稷次之。”
沈攸寧挑眉,這些話,盛、週二家的貢生是不敢說出口的。
稍有偏差,便會惹怒君王,家族災。
比如現在……
“聞昭,你如此直言,就不怕怒朕嗎?”皇帝沉眸。
聞昭躬,“陛下執政十八年有餘,攘外安,百姓裕安樂,今既有此考題,自然不會只想聽那些千篇一律的言語,故而臣不怕。”
皇帝定定看他許久,而後目落在其他幾人上,道:“聞昭見解獨到,深得朕心,朕意點聞昭為本科狀元,諸生可有不服?”
其他四人面面相覷,最後齊齊躬,“臣等服氣。”
畢竟他們永遠也不會在朝堂上說出這樣的話,他們有顧慮。
沈攸寧微不可見的搖搖頭,這些人太過循規蹈矩,但凡有一個能站出來反對,今日的名次或許也會有所調整。
皇帝眼中也閃過一失,今日這樣的題目,若能多兩個同聞昭這樣的人,他對往後江山也能更放心一些。
“新科狀元聞昭,即刻授司議郎,併兼左拾,凡有違民貴君輕之道、損社稷長遠之利者,可直言極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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