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怕相比,事畏深究,上傑最後這幾句,直趙氏猶聞頭頂滾雷,雖仍闔眼端坐,那微的睫還是讓人得以窺見此刻其心的震。
聽到提起大兒清音,趙氏心中一時也是五味雜陳。
清音的夫婿,乃戶部尚書的小兒子,雖科舉仕,仍因“防弊為先”而外放任職,三年一任,家眷未予隨行。
可這嫁出的兒,即便與孃家同城,仍不能隨意回返。
一個多月前,借送喜禮之機,清音回來過,誰知那天趙氏又因寧玉的事被婆母去,到最後母倆也沒來得及再多說幾句己話。
清音自知書達禮,溫婉順,外人只道家教極好,為父母,卻知孩子本如此,作為長,清音的確給弟妹做了極好的表率。
誠如夫君方才所言,清音婚後雖說甚得公婆喜歡,那也是謹慎小心,人心最是難度,越是那種人家,越是無從盡知周圍有多雙不懷好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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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靜靜看著邊人的上傑,只見趙氏口微抬,隨後是長而緩的一聲呼氣:“老爺所言,妾懂的。”
隨著這八個字說出口,趙氏只覺渾氣力都被離了那般,隨著覺面前一暗,人也跟著睜眼抬眸,卻發現原是上傑已站至自己前。
目相對之時,上傑已出手來,趙氏下意識抬手,就這樣被牽著站起來。
下一秒,人被擁懷中,再下一秒,耳邊已響起男人的聲音:“辛苦夫人了。”
雖說此時除了在裡間睡著的婉兒,屋再無旁人,趙氏依舊耳一熱,隨即開夫君的懷抱,可本就只是從座位起,並無後退餘地,也只能稍稍偏開臉去,迴避男人的視線。
上傑淡淡一笑,跟著湊到趙氏耳邊,聲道:“適才我已見過母親,將事稟明,母親示下,等辦完澤兒的婚禮,再行置。”
趙氏原還因著夫君的再次湊近而不自覺想往旁閃,可一聽這話卻是立刻回正臉來,面不解就發問,卻見這人已豎指在並朝室方向使了眼,倒也立刻明白所指,轉而說道:
“剛才我去看時,確實睡著了。”
上傑點點頭,接道:“既然昨夜鬧了半宿,這會兒便讓好好睡一覺。”
可趙氏卻還忍不住琢磨前邊的話,便就微微抬手指向西屋。
不想對面人卻是輕輕搖頭,後又重新背起雙手並側開子,道:“外頭那些我已找人前往治住,家裡的就還辛苦夫人多心,其餘的,且等稍後再議。”
話已至此,趙氏也知不好勉強繼續,便就輕道一聲“知道了”。
上傑聞言卻是再次回頭,看了看自己這位夫人,忍不住又抬了抬手,在趙氏臉頰輕輕一點。
這樣一個小作,早已不是中年夫妻間會有的舉止,趙氏也沒防備,察覺的瞬間便極快地遞出一眼,卻意外地撞進一雙滿是笑意的眼睛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