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婢手中的盒子,正是太后派人送去德政殿的那個,也上鎖加封,就像原封不退回來那般。
太后對此的反應卻很平靜,只讓吳嬤嬤先把東西接過來放在邊上,而後讓那幾人事無鉅細把經過說明。
這幾個宮婢都是直接跟著吳嬤嬤的,那個捧著盒子的率先答話:
“回太后,我等去了之後並未第一時間被召見,而是被留在殿外,接引的公公也沒說其他,只讓外頭等著,當時殿門閉,我等看不見聽不到,等到被允許進殿,殿已有另外三人。”
“什麼人?”
“回太后,我等只能瞧見個背影,皆穿的白中單,雖然離了那麼幾步,但奴婢能認出三人腳上穿的皆是七品靴。”
“何以見得?”
“回太后,那三雙靴皆是薄底,又黑無紋。”
在宮裡伺候,除了眼力見兒,記憶力也很重要,為免衝撞冒犯,對禮儀和服飾的悉也是宮婢訓練的一大要點,加之這幾個已是直接管於吳嬤嬤的老人,基礎技能方面還是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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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不敢踏永福宮的小侍,也沒有真在宮門外等太久,真到瞧見吳嬤嬤親自出來,便就快速說明來意。
已事先得到太后授意的吳嬤嬤,聽知是皇上派來,沒再為難,只讓宮門值守先把人引至配殿候著。
小侍原先得到的指令是不得踏永福宮半步,然吳嬤嬤親自開口,且話裡明確說了是“太后的意思”,哪裡還敢拒絕,便也老老實實跟著值守繞角門,到配殿門前站著。
雖說周圍無人看著,小侍也不敢走看,而這一站,直接從天黑到天亮,可即便是後半夜最困的時候,他也不敢瞌睡,只不停掐著自己的手臂。就這麼生生扛到天邊泛白的他,再見前來引帶的宮婢時,卻仍大氣不敢出,只默默跟著。
當小侍一隻腳邁進永福宮正殿大門時,卻覺德政殿上的那一幕又再一次快速閃過他自己眼前,恍惚間就像再經歷多一次那般。
一名藥房的低階侍,連後宮娘娘們的面都很難見到,更別說高高在上的太后。如今能面見太后,本該高興,可有了昨天的遭遇,心有餘悸之下,對於面見太后也再生不出雀躍心來。
小侍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還是靠著咬牙關及袖裡握的雙手互掐才穩著形不止斜倒,以致於一路悶頭走到太后座前站定,卻還沒有留意到到殿早已清場,除了他,就只有端坐高位的太后和站在太后側的吳嬤嬤。
“抬起頭來。”太后平靜說了句。
直視上位者是大忌諱,故而小侍在直起腰仰起臉的同時,卻將視線停在了自己前的地面上。
至到此時他都還不知,若說德政殿的經歷是顯見的驚悚,那今天他要見識的就是另一種恐懼——不見,不死人,卻毫不遜於昨日那場突如其來的誅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