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勝眼尖，猜著呂意可能要止步，剛想站定，不想前邊人將袖子一撈，並不說話，卻是自顧更快向前趕去。卓勝自不敢多話，還急急跟上。
不一會兒兩人就穿過東北角的雜役小門走東直路，再往北走一小段，右拐走過西景門，進安和宮前廣場，到這才算出了德政殿範圍。
至此呂意還沒要停的意思，又還往北繼續走上十來步，終是在牆底下徹底站定，轉時連帶地打量一圈，確定此刻視野的廣場上並無人員走，才在做了個深呼吸後緩緩道：“臉都爛了，如何識得？”
卓勝不明所以默默跟了一路，大氣都不敢出，到這突然被問，連眨兩下眼才反應過來，趕回道：
“這人進城前就跟咱們的人遭遇過一回，當時咱們只裝作過路衝突，打了一架，給他留了個傷，昨天雖不辨相貌，前傷未愈，從這認出來的人。”
“中毒死的？”
“是。看那傷口，像是飛鏢或袖箭之類，周圍都黑了，且見潰爛。”
“潰爛？”呂意音量微升，“那兩人幾時進的那家？”
“這一路咱們的人都不敢跟得太近，昨夜明確見著兩人消失在牆頭，是三更將半，依著您的吩咐，咱們的人並沒有跟進去，等那倆再出來時，遠遠能聽著剛敲的四更。”
“剛剛四更？”呂意皺了皺眉，“出來時還是兩人？天亮就在城外發現了其中一人的？”
“是。”
“城外哪裡？”
“城西門外，未到葬崗。”
呂意雙手握前，掩在袖中，垂眸片刻，抬眼看著前方道：
“若是中毒，創口周圍發黑倒還正常，可這爛之毒，再是起效神速，也得兩三個時辰後才會顯現潰爛，怎麼可能一個時辰不到就這樣了？會否是另外的舊傷？”
卓勝卻是搖頭：“看了，除了之前打架留下的，那人上就只有這一新傷。”
“大致年歲樣貌可還記得？”
“當時弄了事端，那群人多隻口頭爭吵，就這人最為火，打架也是衝在最前，加之就他披髮絡腮鬍，典型的夷狄之相，故而都記得，不過，上的鬍子倒是颳了，只瞧見胡茬。”
“除了傷口，可有搜到其它？”
卓勝聞言眼珠子一滾，出古怪的表。
“怎麼？”
卓勝邁近半步，把聲得更低：“師父，回來的人說，那傢伙未著半縷……”
呂意視線轉回，盯在卓勝臉上，再次確認道：“面容盡毀，鬍鬚盡去，未著半縷，單憑先前小傷，真可保證那人就是前夜兩者其一？”
雖直面視，卓勝卻未搖，仍堅定點頭：“師父，旁的不敢保證，但這回咱們的人裡有個的兵比較特別，您可記得？”
幾息沉默過後，呂意終是將視線從卓勝臉上移開看向前方空曠的廣場，口中則緩緩說道：“永福宮的暗察已經被派出去了，皇上有令，咱們的人先退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