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與府醫的對談,老夫人始終安靜聽著,並未再言,見寧玉狀確有緩好,便就從座位上站起,走到床邊,彎腰手,在寧玉的手面輕輕一拍,囑其安心,而後才再轉,言請府醫同往前廳品茗。
已經同步站起的孫應真謙讓一旁,示請老夫人先行。
淑蘭原是不肯,還是沈氏悄悄朝其遞去眼,方默然隨行。
海棠仍留室伺候,換了桃紅為廳中幾人奉茶水,一巡過後,就聽房門外有報,稱取藥人已歸。
旋即就見一顯見壯的婆子手提一個不小的包裹,急急跟在丫鬟後頭穿過垂花門來至房前階下止步,已經等在門口的桃紅利落地從婆子手中接過包裹,轉抱屋中,小心放至府醫側臨時加設的一張小方桌上。
老夫人卻未理會包裹,只讓桃紅帶話外邊,問說怎地去這許久?
桃紅將話轉出。
婆子急答:“還請姑娘轉知老夫人,這邊一點沒敢耽擱,卻是回來的路上,遇著路堵,無奈才等了一等。”
桃紅問:“什麼路堵?”
那婆子自然不敢喧譁,但答話聲還是傳廳中,待到桃紅回屋來講,始知這是遇到大隊人馬。
老夫人眼底一,讓桃紅把人得近些。
婆子隨即被領著走進門廊,來至房門口,隔著落下的竹簾,朝著裡頭問好。
就聽老夫人的聲音自裡傳來:“在哪兒見著的?是什麼樣的人馬?”
“回老夫人,當時老奴被擋在稍遠的地方,就瞧著前頭橫向浩浩過著人,也不知已經走過去多,沒有尋常敲鑼打鼓,卻能聽著時不時有鑼聲‘咣’地一響,等了等,就瞧見一輛煞是豪華的雙駕馬車慢慢過去,接著又是兩三輛單馬的馬車,隨後就是又走些人,然後就全是載了箱奩的,哦,中間還有一輛車上,遠遠能瞧見好似載的什麼活,哎呦稀罕的——”
婆子邊回憶邊說,語氣越發活泛,竟至有點忘形,好在桃紅機靈,適時抬手一擋,唬得婆子回神噤聲,趕忙收斂正形。
就聽屋也在這時傳出老夫人的聲音:“知道了,去吧。”
.
而上家婆子巧遇上的那隊人馬,此時也已來至一。
浩浩的人馬已全數肅立,雙駕主車的車轅正對一戶人家大門中軸,走在隊伍最前的兩名華服男子穩步走向大門。
大門雖仍閉,卻已有一名同樣正裝的老者等於門前,待那兩人近前,雙方互為躬行禮。
階下兩人直起腰,就聽左側那人開始高聲唱誦:
“南理楊氏子婿,恭請歸寧,謹代家主問嶽翁岳母安好!今護送府上千金旋里,車駕已至門庭,伏惟通傳————”
左側尾音未落,右邊那名男子已手捧疊冊並高舉過頂,恭敬呈遞至階上老者手中。
老者同樣雙手接冊,復朝兩人微微一躬,而後袍袖一撈,轉進旁那扇側門。
正堂之中,已有夫婦二人盛裝華服端坐其間,見老者趨步堂,婦人眼中明顯一亮。
老者捧冊至到堂中,將冊高舉過眉,聲音清晰沉穩:“稟老爺、夫人,大小姐車駕已至大門外!”
坐於上首的男子微微頷首,聲音洪亮:“開中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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