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針灸，不比此前坐於前廳時的那次，仰臥的寧玉，更為清晰地到小小金針的力度。
本就不懂針灸，對於位自然也沒概念，只不過是在過程中留心記下所針位置，再以覺來計算金針留置的時長。認真算來，要數前額髮際線正中那一針時間最短，但那一針的也最明顯，且府醫在針那一時，明顯提問最多。
不過，直到明確府醫那邊全部收針完畢，寧玉竟覺沒有過去很長時間，而府醫又還待至得要再躺一刻鐘，便也不等坐起，就主開口，既問時間，也再提及髮際線那一針。
已然收妥針包的孫應真聽得發問，眸一閃，卻也仔細應答：
“今日所針，為‘太沖’、‘合谷’、‘上星’、‘睛明’及‘三’，合共五，總時兩刻鐘，小姐單問那針，即為‘上星’，《針灸大》中有載，其主‘目眩、目睛疼痛、不能遠視、溢’，乃合小姐今日之症。”
對於不瞭解位的人來說，即便聽到名字，也無從知悉對應位置，故而幾句話聽下來，寧玉也就只記住髮際線這，於是多問道：
“較之其它，方才下針時為上星最為明顯，是否因對症之故？但此似乎留針時間亦是最短，不知又是因何？”
孫應真眼底悄染笑意，卻是先朝老夫人示意，才再回道：“還請老夫人、小姐容在下細說。”
靜靜站在一旁的老夫人陪至此刻，見寧玉淚狀已止，且語順意清，心中稍定，再看孫應真向自己致意，便就抬手輕道：“先生辛勞，且坐下慢說不急。”
一旁海棠已先行將床頭一側的簾帳垂放下來，一聽主家這話，哪還需要另外吩咐，立時麻利地將室椅凳挪至相應位置。
老夫人抬手向孫應真示意，孫應真躬回禮，待老夫人先行落座，他也才在方凳坐下。
至此，除寧玉安躺於榻，老夫人和淑蘭並排落座於兩張扶手椅，而孫應真所坐方凳，正面老夫人而側面寧玉。
各方坐定之時，海棠也已悄然退去外間沏茶。
而裡間之中，孫應真的聲音已然再起：
“小姐今番淚，屬‘肝火上炎，迫妄行’，兼因緒激引‘肝風’，上擾清竅。故淚為標，肝火為本。
適才吾先取‘合谷’‘太沖’兩，再下‘上星’，是為先待氣機初暢，以‘上星’引針力上行，抵病所清熱止，最後才以‘睛明’‘三’收結，以調和為要。
其中‘太沖’為‘君’，主“瀉肝熄風，平降上逆之氣火”。‘合谷’為‘臣’，主“清瀉頭面之熱，通調氣”。與太沖合用，能強疏鬱滯，平熄風，乃治急、頭面五急症之要。
而‘睛明’與‘三’，則皆為‘佐’。‘睛明’通絡明目，調理眼部氣，‘三’健脾、滋水以涵木，防瀉火太過。
至到小姐所問‘上星’，確為關鍵一步，此屬督脈，督脈腦上巔，瀉‘上星’則同有瀉熱止、通絡明目之效。只此淺，尤需謹慎，下針後不宜過多捻轉，亦不宜久置，故小姐有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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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現狀不許可，相比“看”，“聽”在這種時候對寧玉的考驗明顯更多。
何況當前說的還不是一般容。
涉及針灸法，就不說各種位名稱，形容對應作用時的遣詞用字亦更煉，寫下來看大概還能消化出意思，單憑一聽，真的雲裡霧裡。
好在寧玉還是捕捉到句中某些現代通用片語，譬如“清熱止”、“通絡明目”，再有“氣”、“健脾”這類一聽就懂的，所以，即便到了最後覺得腦子“嗡嗡”響，也算將這段理論加執行的闡述基本理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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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話音落時，寧玉卻未如預想那般聽到老夫人的回應，不由得大膽猜測，難道是因為府醫這一段話的起始來源是自己的提問，所以老夫人特意將回應權留給？
轉而又想，就前頭老夫人對海棠的置及對和淑蘭的態度，這位老人家是孫輩的祖母的同時，更為顯見的份是“一家之長”。
正如一般理解的“晚來者尊貴”，作為最高決策者，不需要急於表達看法，更不可能搶話，上位者的沉默是一種態度，更是威儀，擁有裁定權的，總是在聽完想要的資訊後，才會選擇在最恰當的時機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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