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這個反應,可說徹底打翻老夫人所有的設想。
齊國因地理條件限制,許多名貴膳食藥材無法自產,人參、鹿茸等便在此列,是以除去明面上的朝貢貿易,也托賴外出購買,又因某些地區的特殊況,民間採收也了一個必然選項。
而上家的馬隊,早在上上代天子在位時就因條件符合而被賦予此等職責。延續至今,即便依舊沒有被真正冠以皇商頭銜,京城上家也早已是周知的負特許。
在外人看來,為國採買,既是榮耀,又能掙錢,可謂名利雙收,但上家卻十分清楚,朝廷付出這份信賴的同時,亦伴隨著巨大的風險,畢竟是為天子辦差,稍有差池,家破人亡猶未可知。
因此自打老太爺上彥第一回接下這筆“生意”,便就謹而慎之,從對接文書到品本,事無鉅細,極其小心。
轉眼到了第三代,此時的上家確已了一方巨賈,可又有誰知,“富貴險中求”這幾個字,一直都在家族發展中若若現。
昨日發現人參出了問題,老夫人即命連夜徹查,但時間敏,故而只專門針對“人參”這一項,至到後半夜,家中已有的存庫皆已過篩,出問題的正是五年份和十二年份兩樣,而夏前送宮中的那批貨裡,恰恰就有這兩個年份的參材。
東西進宮,怎麼用,誰吃了,幾時吃的,這些就都已經不是上家可以管得著的,可一旦出了問題,大至搖國本,小到損傷宮貴,都要追溯源,到那時,從源頭到經辦,一個都跑不了。
今日老夫人之所以涉險進宮,其本原因也在於此,故而昨晚在家就已對這件事預設過最壞的結果,今天來,也是想好要承天家斥責。
誰曾想,天邊滾雷,越近越響,到了前,卻突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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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收回手去,重新拿起那扇,一邊輕輕朝前揮了兩下,似宮人平日驅趕蚊蠅那般,一邊問:“那孩子還好吧?”
老夫人聽了,眼底一。
可沒有忘記,這會兒功夫,同樣的問題就已問了兩遍,若說剛才那次屬於急之下的真實反應,那現在這貌似隨口一問,可就另有深意了。
“蒙太后掛念,那孩子並無大礙。”
太后聽罷並無特別反應,只很自然地將扇停在上,目平靜地回看過來,並道:
“想必那邊也已來過書信,當知此番家裡來人進京,我也不好明面上過問,卻是皇帝孝心,請安時帶過一句,說也就這幾天的事,瞧著這人也該到了。”
老夫人聞言心念一,卻也沒有想到,自己才剛生出的猜想,旋即就得到印證,便也應道:
“是的,前些日子侯爺的確來了書信,我也將事說與那孩子知曉。”
太后點了點頭,慨道:“時間過得可真快,不過眨眼功夫,這在你家也住六七年了吧?”
“到今年年底滿七年。”
“我也不過在剛到時見過一回,這會兒早該長了。”
“原本今年開春就能給辦那笄禮,只當時又想,父兄不在京中,倒不如等等,待秋節父兄同至,可巧又遇上的生辰,便能一併辦了。”
“哦?”太后微微偏了下臉,看著鄰座饒有興致道,“十五了?”
“是。”
太后的視線移回,復又看向那扇,一時拿手挲著畫裡那隻貓,片刻才再開口:“子及笄,的確不能輕慢對待,不過——”停頓之時,又再重新抬眸,“你也該知道,這次來的只有的兄長。”
老夫人點頭:“知道,侯爺也在信中寫了。”
又是幾息沉默,太后才再道,只這回開口,卻是格外的慢條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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