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侯與上氏,論及宗法,是親不假,傅家兒養在京城將近七年,得悉心照料,更是事實,無風無浪中,昔日的小娃長了娉婷,六年間相隔千里的父只見過一面,如今無有前因就說要把人帶回,莫說外間聽知會如何議論,老夫人當時看了書信也是一度不適。
故而今天既然得太后親自開啟話頭,便當面洋洋灑灑說了這麼多,狀似陳,實際所有的一切就只是為的最後那一句話。
想知道朝廷對此是何態度,也是在賭太后的回應,想看看,這個安排,是否如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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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即便沒有老夫人所講這些,旁人一想也能明白,朝廷怎麼可能不清楚箇中來去。
單就堂堂侯府千金客居他這一項,便就不可能不聞不問,何況這位鎮遠侯還不是一般的侯爺,世襲罔替的開國勳貴,他家的兒,如何能夠輕易住別家。
太后安靜聽完,先是點了點頭,而後風輕雲淡道:“鎮遠侯要把兒接回,我倒覺著合理。”
老夫人眼尾一,忙又鎮定神,仍只聽著。
太后復將那扇立於前,視線也已移開至自己前方的某,像是慨,道:
“老姐姐,此時也無旁人,我倒要說句你不聽的,這件事,若換作是我,只怕會覺著現在才來接還是晚了些。”
老夫人將視線轉至太后,才發現對方早都沒有在看自己,但太后這個說法,與所想又是不同,便又輕問:“臣婦愚鈍,願聽太后教導。”
太后卻是輕輕一嘆,隨即將目轉回道:“我稱你姐姐,你卻一口一個臣婦,是真不聽。”
老夫人視線被鎖,又聽了這句,忽地慚愧,忙微微一笑,正開口,卻見太后已是拿著扇子朝指道:
“我還沒說完呢,還有,你我說話,就這麼方寸地,連個丫頭都沒有,你還這麼端著,到底是有多怕這地方,還是怕我?”
“太后莫要這麼說,臣——”
“嗯——?”
被太后以鼻音打斷話語的老夫人,轉而去看那臉,卻是覺著此時太后臉上的表,竟有那許久未見的悉,閃念便就想到,可不就是青春年藉以表達嗔怒耍賴時才會有的張揚靈嗎?
發現對方在回看自己,太后也不客氣:“剛剛才說,你便又忘,如此無視本太后的話,好大的膽子。”
措辭厲害,只那語氣卻是當場就出賣了太后真實的想法,就差“噗嗤”一笑了。
至此,老夫人肩上一鬆,兩隻手也從互握著放於上的端坐之姿換做一側手臂放上高椅扶手,如此又才開口,道:
“適才誰說的‘已過魯莽年歲’,也就仗著這會兒沒有別人,否則真該讓們看看,自家主子當年是何等‘潑辣’模樣。”
太后用以搭配剛才那話的冷表本就是裝的,聽得這話,瞬間抬扇往自己臉上一擋,旋即扇後便就傳出爽朗笑聲。
老夫人忙忙手,朝旁座人上就是一拍:“好了,你我加起來百多歲的人,快些收了,別驚著外頭,以為屋裡怎麼了。”
扇子雖然拿開,但那笑意卻在,太后一邊給自己扇扇一邊道:“放心,要是這會兒外邊真能有人聽見,我這太后也就算到頭了。”
這句可唬著老夫人,作勢就要去捂:“你瞧你,這樣的話豈能胡說,仔細講話。”
“是——我的好姐姐。”太后說著,子還特意向老夫人這邊偏了偏,卻似做個蹲膝禮那般。
老夫人的視線下意識就朝周圍一掃,終是低低朝太后出一個指頭:“你啊。”
太后的笑聲,並未真的破開那重重簾幕,卻也讓兩人短暫地回溯了一下時,氣氛看著輕鬆不,但老夫人心底清楚,似此等自在,於如今的們而言已是鏡花水月般的好,便就深吸一口氣,緩緩撥出,卻是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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