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哈哈笑出聲來,卻也一隻手搭在淑蘭背上,輕輕拍道:“你原比大些,既是姐姐,就該讓一讓,這樣吵鬧,反倒小家。”
老夫人已有年歲,淑蘭自是知曉分寸,作勢胡甩兩下腦袋後便就倚住,繼續討告:
“祖母卻是不知,方才原是好好說話,突然就狂不止,我要喊人,還不讓,好在沒有聽,否則就出大事,這會子緩好,便又鬧著要下床來,我不肯,還給我臉瞧。”
老夫人一邊笑著繼續安淑蘭,一邊朝床榻走去,海棠已提前在床側擺好椅子,也沒有坐,只站著微微側,手挲了一下寧玉的腦袋,道:
“你二人自打認識,每回見面,若不吵上幾句,倒是奇了,你如今尚未盡好,這丫頭也是為著你好,莫說是,我也不會應允的。”
此話一齣,尚且挽著老夫人的淑蘭就先扭過臉去,朝著寧玉做了個鬼臉,可這表做出去了,卻才想起這人這會兒都還瞧不見,不覺神一滯,卻是默默鬆開祖母,自己走去主坐到床沿,手了寧玉的手。
取下矇眼縠布後的寧玉,眼前仍是朦朧,但較之早先濃霧一片,此時已能勉強看出模糊的影廓,而隨著老夫人走近,屋裡人員也有明顯的移,再加上對話開始後對各個聲音的辨識,聲形互證之下,倒也基本可以判定此刻屋中幾人大致所在。
是以當淑蘭在床沿坐下之後,寧玉一覺自己的手被,便也乖乖讓牽住,看著只是淘氣地朝對方哼了一下,實則互握之下,已朝淑蘭的手暗暗使勁。
淑蘭沒有防備,陡然吃疼,眼睛一瞪,終是輕哼一聲了事,未行計較。
老夫人見狀,方才滿意地在床邊椅子上坐下,而出去吩咐的沈氏也在這時迴轉,與端茶進來的海棠前後腳進到裡間。
“待清楚了?”
沈氏一邊把茶從海棠那裡接來捧與主家,待老夫人將盞接過,才再從自己袖裡出一張對摺的紙來,翻開示現並道:
“老夫人放心,孫大夫為玉小姐開的那個方子,我已立時著人謄抄了這一份,那派去取藥的人,我也是瞧著出發了才來回話的。”
老夫人將盞端著,並未急著喝,卻先掃了一眼那紙,問:“的誰去?”
“派了東頭的薛婆子去的。”
老夫人再問:“咱家這些婆子裡,我記得有個姓盧的?”
“老夫人好記,細論起來,卻是兩個,年歲還都相近,只不過一個就在咱那園灶上看火,另一個向來都是跟著馬隊走的。”
“是了。我說記得馬隊裡有個伶俐的盧姓婆子。”老夫人這才點點頭,抿了口茶,遞開茶盞,才又道,“最近也沒別事,剛剛怎不那個去?”
這邊海棠上前接過茶盞。
沈氏才再將紙遞到老夫人手中,並道:“適才就是想找來著,去了,說是這兩天夫人給派了差事,馬不停蹄地來回跑呢,所以了薛婆子,們幾人日常都一塊幹活。”
老夫人的目落於紙上,上卻是了海棠,說著讓去把桃紅進來。
這會兒府醫還在前廳坐著,桃紅就在前廳陪著,海棠自是出去把人替了進來。
等桃紅進來,老夫人也已將那紙摺好收自己袖中,又是先問了一圈桃紅日常都做的什麼。
作為在寧玉進府後被老夫人直接調過來伺候的兩人,在這個院裡,海棠負責伺候小姐,桃紅則是打理院裡大小事務,兩人頗像一個主一個主外。
比起海棠的靈外放,桃紅相對話就了許多,卻也不失麻利機靈,正如此時,即便是老夫人問話,也是言簡意賅,講述日常工作安排全無廢話。
老夫人面讚許,點頭道:“這院裡的丫頭,小的太小,新的太新,也就你跟海棠兩個,早先就跟在我邊上,也算老人了。”說著轉向沈氏,“是不是有個小蓮的丫頭——”
看著沈氏說的話,卻沒有說完,而沈氏也立刻就明白主家這就是不想把話講完,立馬接過話頭,回道:“小蓮丫頭也在這邊伺候了。”
老夫人聞言做恍悟狀自嘲道:“瞧瞧,我如今老了,也是由著子了,模樣難得去想,倒是那秉差不多的丫頭全都囫圇當作一人來記。”說著轉向桃紅,讓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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