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天明。
此次回家,淑蘭雖然沒有從父母這裡得到確切答案,但還是得到像“沉香”、“複合藥香”這樣關鍵的資訊。今早起床後去向爹孃問安,不出意料的,父親何翊已經出門,於是跟母親說了一說,便就立刻掉頭回到自己房間,上小翠和另外兩名丫頭紅玉和五兒,立刻在屋裡的書架上翻找起來。
已經依照吩咐踩在方凳上很久了的小翠,此刻正在那手夠著架子最頂上的書,只見一邊手往裡側探拿一邊說道:“小姐您該不會打算把您屋裡這些書都搬過去那邊吧?”
跟著兩名丫頭蹲在地上的淑蘭,聞言在挑挑揀揀中仰起臉看來,接道:“沒有啊。”
終於又拿下來一沓的小翠,小心翼翼從凳上下來,早已小臉通紅的,氣吁吁地一手將書遞向五兒一手叉腰,等手裡的書被五兒接過去後,才又換了隻手扶在自己後腰,一手往自己肩頭捶了捶,道:
“我的好小姐,您好歹看看地上這都鋪擺多本了,還說沒有。”
淑蘭左右探頭作勢張了一下,卻是不以為然道:“我這才剛剛在找,都沒有很多,用不上的自然沒必要帶去。”說話間心裡其實還在想說暗格裡的都還沒拿呢。
小翠才剛做個深呼吸,可這一聽這話頭殼還是一沉,忍不住嫌棄出聲:“敢小姐您還沒想好要拿的什麼呀?”
淑蘭已經低頭在翻看手裡的書,聞言順“嗯”了一聲後卻是一頓,反應過來,重新抬起臉來,看著小翠道:“怎麼?這就累著了?”
小翠迎上自家小姐的目,趕忙搖頭否認:“沒有沒有,小翠一點兒都不累。”
淑蘭鼻頭一皺,“哼”了一聲,道:“誰說我沒有章法,我這得先找一找草藥的,一會兒還要繼續找那方子的。”
小翠不吱聲了。
別人不知,可是清楚自家這位小姐遠不止明面上這一屋的書,只不過當下有別個丫鬟在,也不好直白說出,便只任由眉頭皺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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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下人來報說小姐正在屋裡找書時,上惠也正好從自己屋裡拿了幾本書走出來,聽著丫鬟回稟,自顧笑著搖了搖頭,繼而走到桌旁,將手裡的書放到桌上,摞放整齊後人也跟著坐下,又吩咐旁邊丫鬟把茶盞撤開,這才朝桌上的書本出手去,將最上面那一冊拿在手裡。
幾本書都是以松花皮紙為,書無字無圖,完全空白,拿在上惠手裡那本,翻開後在扉頁右下角以蠅頭小楷寫著“集香錄”三個字,用的朱磦墨。
再翻一頁,只有一圖畫於白紙當中,乃一植株,而圖的右上角,同樣用朱磦墨寫了一個“蘭”字。揭過此頁,便見從右至左,以工整的蠅頭小楷豎列書寫,其中起首字型稍大,便是站在邊上,也能清楚看見寫的是“佩蘭”二字。
正自邊看邊珍視地挲書頁的上惠,忽聽耳邊有聲傳來,是有丫鬟站在門外遞話進來:“夫人,盛源酒樓東家顧府老爺差人前來遞送拜帖。”
上惠並未抬頭,的視線因為丫鬟話語裡那個“顧”字頓在紙上,只一瞬恍神過後,仍是保持垂眸。平靜回應:“派的誰來?”
“說是顧府的管家,姓孫。”
上惠停了一停,方才回正臉抬起眼,轉向候在旁的大丫鬟道:
“你去把帖子接下來 ,問清是否有要事需立刻稟知老爺的,若是尋常走拜見,就說我已知曉,待等老爺回來,定會轉告,切記好生招待,仔細把人送出去,別忘了賞個茶錢。”
大丫鬟應聲退去,約莫半刻鐘後即回返而來,簾進門後也是徑直來到上惠面前,將手捧的木質拜匣呈上並回稟道:
“夫人,奴婢問清楚了,說是顧家大小姐歸寧,帶回來些當地特香料,想著咱家老爺是這方面大家,特來求請,想請咱家老爺賞臉予以品評一二。”
上惠安靜聽完,淡淡說聲“知道了”,而後把拜匣接過來,卻未當場開啟,卻是反手小心地把匣子放到桌子側,又才對著丫鬟吩咐道派個人去請小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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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上惠所派丫鬟轉來到淑蘭房前,才剛踏著房前階走到廊下,就聽到掩著門的屋裡嘰嘰喳喳像是忙又像玩鬧,一時不敢貿然開口,只站著稍稍等了等。
就聽先是小姐淑蘭的聲音在說:“小心腳,挪過去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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