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這種本味相對中的白而言，鴨自備的脂肪香已比要強烈許多，做釀鴨，與其說吸收餡料風味，不如說進一步融合口味。
而這道煨烤釀鴨選用的餡料食材又是極好的，在融解類脂肪、醇厚味的同時，也使餡料中的米粒、鹿、松蕈、?及筍乾吸飽鴨油水，本就有嚼勁的菰米因此更加糯香，其餘幾樣更是口飽滿。”
隨著寧玉將整塊卷吃下，沈氏也在放下筷子後，繼續道：
“若是依著日常，這道菜當如蘭小姐所說那般，將梅醬與餡料一併和起，但大師傅在聽說蘭小姐點名換了那幾料山珍後，便也隨著更變了做法。
大師傅說，過分醇厚的口，堆積之下，易生膩滯，尋常搭配下以梅醬拌，足以中和，但此番所用皆屬上品，單純以醬中和，恐怕過酸，復以加糖，又會衝了本來風味，故將梅醬摘出，單作蘸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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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的話，毫沒有想象中的晦拗口，寧玉不僅隨聽隨懂，甚至可以立刻在腦中組畫面。
也正因容太過通俗易懂，使得前所未有地到自己已經不是單純地與這個家有差距，而是為一名普通現代人，如今了古代富人階層，那種從天而降的“階級躍升”帶來的實打實差距。
如果說不久前還只是因為階級三六九等而慨，那此時此刻，沈媽媽和那位廚房大師傅，兩個之於這個世界屬於“下層”卻明顯備對“上層”生活的解析能力的人，卻是又讓多瞭解一點不同階級間複雜而的“並存”方式。
如此再回想自己剛才還在跟淑蘭糾結“沒有明說，廚房無從替換”，看似“落字為證”的慎重在這個地方其實是多餘的。
且不說他們既已到了現在這個位置，必定經歷過長久考驗後被賦予了信任，那所謂的“解析能力”，實則已經包含職責範圍的應變默契。
寧玉現在毫不懷疑，在古代，但凡訓練下人，絕不僅限於對主子脾的瞭解，必然連帶著要對整個工作系統乃至其他共事者的相關都“明瞭在心”。
所謂“能力”，與其說是個別人的聰慧機智，倒不如說是個為了存活，主用心迎合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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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淑蘭，無從知曉寧玉心波，只等沈氏說完，才再點頭接道：“確是這個道理。”而後也不讓小翠過來幫忙佈菜，卻是自己手，拿了小勺另外從釀鴨裡?點菰米，送口中仔細嚼著。
比之梅醬，令淑蘭意外的是今天用在釀鴨裡的居然是菰米。
據淑蘭所知，自己這外祖母家，偶爾也會獲得朝廷辦某些稀缺質的補採任務，菰米位列其中，次數雖屬極，但也是真的幫皇家買過。
富貴如上家，當然吃得起菰米。可即便如此，這家也是一如各種權貴高門那樣，日常都吃上好粳米。就算偶爾吃個菰米，也都是祖母園私灶裡做好，再讓人分送各房。
誠如淑蘭自己向寧玉解釋的，很多東西不在於價錢高低，計較的是“等級”使用權，該有的避嫌，祖母一直都做得很好。
可今天這飯菜既然是在東廚所做，多多就會有人知道裡，但沈媽媽的坦然又表明了這就是祖母授意，便不存在拿錯或大師傅自作主張。
祖母疼寧玉的確是府里人周知的事實，但單說“寧玉想吃”，這就不像寧玉會開口要求的。說淑蘭想吃，何淑蘭更不是這麼沒有分寸的人，即便想吃，也懂得什麼能要什麼不能開口。
唯一說得通的，也就只有老夫人的“任”要求了——老祖宗高興，老祖宗就非要這麼安排。
但這又不是祖母行事風格，除非是要慶祝什麼。
今天關於寧玉的高興事，無疑是眼睛好轉，可眼睛這事，知的就這麼幾人，真要慶賀，祖母大可以像之前，就在私灶坐好端來，卻又偏偏要在家裡的大廚房堂而皇之地做，況且這道菜本就要經過大量準備，不是熱鍋下料炒盛起就好的，像今天這樣前後只花了兩個多時辰，已經算是飛快了，可見調參與的人數更多。
都知道今天灶上做了這道菜，也都知道菜裡用了頂格的菰米，還都知道飯菜最後是沈媽媽親自帶人送到了東南院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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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中，已有兩個猜想在淑蘭腦海裡爭奪拉扯，可無論哪一個，這會兒都不想承認。
待等把裡米粒嚥下，淑蘭又再嘗口湯，放下小勺才再對著寧玉說道：“祖母當真疼你，頂好的菰米都給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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